进了漠州地界,距离乌山就不算远了。
乌山城外一道俱是连绵的山脉,粮队若想早日抵达,除了日夜兼程地赶路,还要走靠近东北方向的官道,这条路上没有途径的城池,免去许多关节。
只有东侧有一座关隘处城池,名唤关定城。
那里守着冲破乌山后的第一道关卡。
不过粮队也不从那处走,照旧直进乌山便可。
裴元辰用了陆良淮给的药,果然好了许多,第二日即使依旧摩擦着伤口,也没有渗血,并不感到疼痛。
只是赶路赶的昏头昏脑,如果不是跟着队伍走,大概是要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
不知怎么,白日里竟然无风,众人都已经疲惫劳累,但是距离很忠诚地缩短,于是都只好咬牙坚持。
这天太阳沉下去,裴元辰仰头看向天空,月明星稀,只是半空还飘着面纱一样的轻云。
她闭上眼睛,企图获得一点凉爽的风,身下的马匹依旧往前走着,带着她晃晃荡荡。
忽然,一丝清风徐来,裴元辰放松了肩膀。
可是下一秒,她脑子里的弦好似被一只手拨动了一般,她不自觉就警惕起来——风里吹过来,似乎有硝粉的味道,可是为了防火,粮队里别说硝粉,就连打火用的硝石都牢牢分装好,根本不可能透出来气味。
身体比脑中的想法快,裴元辰腰上一用力,人已经在马上坐直,向风来的方向眺望过去。
如同错觉一般,远处的黑夜沉沉中似乎闪过了一点黄色的影子,一闪而逝。
裴元辰眯起了眼睛,四下寂静,连一声鸟鸣也没有,只是熟悉的车马声,行走时脚步踏踏的声响,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忽然,又一阵风袭来,裴元辰脑中警铃大作,她已经确信这是硝粉的味道,而且不在少数。
正在这时,天上的乌纱如同碧波一般荡漾开来,被月光皎洁的双手拂散,将大地上的一切照映在裴元辰眼前。
裴元辰瞪大了眼睛——就在东北方向的一线天处,出现了一队骑兵,在月光下疾驰而来,带起了烟尘滚滚,那并不是靖朝的军队,而赫然是越族人奇袭的队伍!
她立即大喊:“越族人偷袭!东北方向!警戒!”
士兵们立即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只是这一瞬间的事情,一支羽箭疾射而来,此后便是无数火箭纷纷而至,越族人的骑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在黑夜里奔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