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仿佛轻轻一磋,便会立时骨消神散。
也是。
曾亲历十三年前咒水罹难,当局者能活到现今的,哪个不是强撑起一张皮,等着看北周朱楼倾覆。
她一敛神色,沉声应道:“吴佥事所言极是,是我多虑了。”
这黑衣侍从曾与她十分相熟。
昔年仙师将她从齐家的死人堆里背出来后,因身份不便,丢她锭银子便任她一个六岁孩童孤身于乱世。
当年她哭累了,肚子饿便出门寻饭,那银子刚从小手中拿出来,流民便狠夺了过去。
她只能饿着肚子,见那些浑身污垢,衣衫褴褛的人,如牲畜般为了银子咬瞎眼,打断腿。
南周兵部尚书齐德家的幼女阿章,从小被父亲母亲宠成掌上明珠。
哪闻人间便是无间地狱?青天白日也有恶鬼相食。
她颤抖看了半日,见浑身赤红之人,疯了般残了只耳朵将堆起来的“人”踩在脚下,还没用手好好擦干血渍看清那锭银子,便有一匹快马踏断了那人脊骨,马背上人硬生生衬他没咽气之时,夺过那锭银子。
兵部尚书家的女儿,自然认得那身官服出自何处。
齐家阿章素来胆子大,她走上前问道:“这是我的,可以还我么?”
如今想来,那人尚可被称为“人”,并不是牲畜,也算不得恶鬼。
毕竟,拔出鞘的长刀再见她不过是个孩童后便收了进去,只狠狠甩她一记耳光,和一句“滚”。
好在她从前性子野,日常跟着家里两位哥哥爬树摸鱼,学了些父亲曾斥“不求上进”的独门绝技,爬树扒野果子,下河抓小鱼,就这样过了二十余日。
待吴佥事携着周儿到那间屋子时,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女孩,穿着湿哒哒的衣服,手里抓几条小鱼,一脸防备。
吴佥事用那几条小鱼,和着些稻米,熬了锅热粥。
那是自父母受刑,齐家满门被诛二十余日后,她吃的第一口热饭。
往后数年,照顾她起居最多的便是这位姓吴的佥事。
吴佥事曾是建昭帝为太子时的伴读,继位后又做至内官佥事主修吉壤,因而南王萧止金起兵踏破宫门时,他才能早早携着周儿至千里外躲过一劫。
吴佥事一生无子女,十余年前,也曾尽心抚养过她二人。
可自从十年前仙师隐世,贺二当家,一切都变了。
齐章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