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紧紧掐进掌心里, 越明珠脱口而出: “你先别进来。”
外边静了一静。
她看不见裴晏迟的表情,只听见他缓缓道:“……明珠?”
方才揭开的冰山一角实在太过荒谬,越明珠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 脑子嗡嗡作响, 一片空白。
在那短暂的安静之中,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现在不想看见裴晏迟。
可倘若拿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 裴晏迟肯定不会走的——
电光火石之间,望着那一地狼藉, 越明珠忽地福至心灵。
“我脑袋不疼了,刚刚突发奇想翻了翻房里, 呛到了好多灰, 不过发现有些我们之前的信物……”
她低声道:“和我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东西, 你等我整理好了, 晚点给你看。”
隔了一会儿,裴晏迟才嗯了一声, 道:“那我在门口等你。”
“……我要整理很久的,外边好冷, 站久了会风寒的。”
外边迟迟没有回应,只有冷风打在门窗上扑扑作响,又像是打落在她心头。
“你先去同伯父商议正事吧,不用管我, ”下唇几乎要被咬破了皮, 她柔弱地低声道, “府里刚沏了你最爱喝的庐山云雾, 你要不要去尝尝。”
谢天谢地,她终于听见裴晏迟缓缓地开了口:“你特地同他们说的?”
越明珠轻轻地应了一声,想起大夫人打听裴晏迟忌口时她的回答, 补充道:“我还让他们晚膳准备了龙井茶芽熏鱼。”
裴晏迟嗯了下。
越明珠等着他的下文,可他只说了这一个字,接着便迟迟不再开口。
她的心悬了起来,却忽地听见裴晏迟道:“那我去前厅等你。”
顿了顿,他又道:“你前几日不是同云青说想去圆花湖边瞧一瞧,晚些我难得清闲。”
“……好。”
他竟然记得这桩小事。
越明珠想起来,她之前随口同何良娴说了些什么,裴晏迟也都会放在心上。
……可倘若那也是假的呢。
一想到这,她的心又瞬间跌进了谷底。
如果梦里面的那些东西才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明其余的都是在编造,云青,外边那些说着她小时候趣事的同族姊妹……
包括门外那个看起来温和而平静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