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命。
千般恨意压在心头,扫不开、按不下,陆惟安直不起腰,还没长成的脊背几乎要被活活坠断了。她急促地倒着气,却倒不过来。呼吸一下快似一下,一下重似一下——然后停了。
她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大概是她在阶下停留太久了,开始有探究的视线朝她看来,一束、两束……是周围的侍卫,他们远远地看着陆惟安,却又像是完全看不到她,既不扶她起来也不赶她离开,任由她跌坐在阶下。
不能在这里久留。
一口咬在舌尖,陆惟安含着满嘴血腥味,硬逼着自己站了起来。
先前她强闯鹿鸣堂是借着闻钧那一句话才得以脱身,并不代表这事就结了。宴席上当着宾客的面,闻钺顾不上和她一个小小侍妾纠缠,倘若耽搁到宴席结束,再让他瞧见,还不知会有什么惩罚等着她。
腿脚还是疼,没人管她,她就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自己走,掌心伤口蹭在粗糙的墙面上,沾了泥灰,留下一个个血掌印,起初疼得钻心,挨过一阵,渐渐也就麻木了。
不敢走来时的路,陆惟安绕到鹿鸣堂后,沿着分隔内外院的高墙往回挪。足足走了一个时辰,她终于远远望见那扇连通闻府内外院的靖安门,依旧是没有守卫,风中只有花木的窸窣声。
可她再也不会觉得此地无人看守了。
闻钧的警告言犹在耳,她想起两个月前柳娘子送来的字条,昔日觉得荒谬猜测落到了实处,廊亭间似乎藏了无数双窥伺的眼睛,叫她毛骨悚然。
本能地加快脚步往门里跑,陆惟安跌跌撞撞,跨过门槛时扶了一下门框,掌心伤口擦过光可鉴人的铜条,她甚至没觉出疼,只感觉这铜条好似不是平的。
不同于正对靖安门那条宽阔平坦的石板路,南内院竹林里的小道是鹅卵石铺的,圆润光滑的石头美则美矣,走起来却着实不易。没有墙扶,陆惟安几乎是三步一趔趄,没走出多远就重重摔了一跤,发间残存的两支琉璃钗也掉了,她闷哼一声,撑着地往起爬。
这时,一只手递到了她面前。
年轻女子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她走到陆惟安面前,面目掩在横斜的竹影里,手却穿过罗网似的影子,悬在陆惟安触手可及的地方。
四目相对,陆惟安认出了来人:“璧月姐姐。”
璧月仿佛没看到陆惟安狼狈的样子,她拉起陆惟安,极快地上下打量了陆惟安一遍,没问她怎么受的伤,伤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