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姓凌。他能做一个安分的富贵小公爷,却不能做一个姓凌的权臣。
好不容易觉得学着验尸查案倒是合适他,眼前这人的本事他也是打心底里佩服,可奈何这人总爱端着说话,听着心烦。
凌皓懊恼地侧过头,看向车帘。可今日无风,马车又行的出乎意料地平稳,车帘纹丝不动——一个两个都像块木头,看着更心烦。
他一拂袖子,干脆阖上眼睑,眼不见为净。
薛南星有些意外,知道他这是认真了。她不由想到了从前,自己求外祖父教她验尸时,也曾这般赌气。既是女子都能学,王孙贵族又如何学不得?
薛南星忽然掩唇轻笑。
“你还笑!?”凌皓偷瞄一眼,撞见薛南星竟在偷笑。
她立刻虚握拳头,清了清嗓子,道:“世子别误会,我这是高兴。”
凌皓转过身,满脸的愠色已是散了大半。
“日后无论上哪儿查案,都有世子撑腰,草民当然高兴。”
凌皓瞪大眼睛,不由扬起嘴角,“你的意思是肯收我为徒了?”
“不敢不敢,世子这声‘师父’言重了。”薛南星摆着手道。
凌皓将身子挪近些,一边斟茶一边道:“师父,你有所不知,这一个月来,我思前想后,与其跟着我表哥不明所以地东奔西走,不如跟着你学点真本事。这声‘师父’我早就想叫了,你也别顾忌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再这么说就生份了。”话说完,一杯茶也奉到了薛南星眼前。
可她哪里敢喝,勉强扯起嘴角,接过茶盏,又搁回茶案上,“世子殿下,若是行这些虚礼,又何尝不是与我生份了呢?况且,京城乃天子脚下,晋凌皇室一举一动皆会被放大,若是世子冒冒然称呼一介草民为师父,难免被有心之人做文章。”
此番说辞下来,于大于小皆是在理,凌皓便不再多言,只好道:“那有人时,你便是我兄弟,无人时,你还是我师父。”
薛南星笑着点了头。
听凌皓方才提及昭王,她忍不住还是问了句:“世子殿下,今日诗会,王爷可会到场?”
“他?”凌皓嗤一声,“他这人不谙风月,以往就不常出席这种场合,更何况他昨日回京后,就径直去了影卫司,眼下都还未回王府。”
说着,他身子后仰,懒懒倚在软垫里,“他不在反而更好,没人盯着我。”
薛南星眸光微漆,竟是昨夜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