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阿娘去世后九叔不许让她出府门,不许让她吃别人给她的东西。
她一一照做,但高高的朱墙下还是站满了衣甲森森的卫士,而自幼跟在九叔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萧重照。
李鸣岐来府上找她,会与她说外面的事情。
言今天死了哪个王,哪一个公卿又被夷了三族,东市行刑的刀都卷了刃。
“灵越。”
小小的李鸣岐看着她叹气,“有时候我真的害怕,害怕明天就看不到你了。”
她却不以为然,只与李鸣岐分吃自己刚做出来的焦黑小点心。
“怕什么?有我九叔呢。”
她把点心塞到李鸣岐手里,“快尝尝这块点心怎么样。如果好吃,我就送一些给九叔。”
“九叔最近太忙了,连饭都没有好好吃呢。”
这是她唯一烦闷的事情。
那时她真的不知,兵变是血流成河,尸堆满地。
更不知帝王与权臣华美的冠冕爬满了孤魂野鬼。
封空终于冲到楠竹亭前。
最后一个亲卫倒下,野狼瞬间冲上来,撕咬他的肩背与胳膊,他忍痛提剑,将幕僚用力往前一推。
幕僚摔在楠竹亭,周围试图扑咬他的野狼如潮水般退去,向他身后的封空扑去。
“将军!”
幕僚吃痛抬头。
封空艰难与狼群周旋,“别管我,快走!”
幕僚爬起来找封空,“将军——”
但他刚站起来,一柄长剑便横在他脖颈。
“张先生,数年不见,您风采不减当年呐。”
萧重照凉凉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幕僚攥了下掌心。
无路可走。
幕僚闭了闭眼,仍不想放弃。
他没有理会萧重照,而是径直转身,看向萧重照身后的谢灵越。
那是一个被谢慎之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一双神采飞扬透着点狡黠骄纵,是金陵城最明艳的玫瑰。
但现在,那双蒙上了一层阴霾,少了些熠熠生辉的神气,多了几分悲天悯人的不忍与难以置信的轻颤。
幕僚便悲怆开口,“县君,谢九行如此伤天和之事,难道不怕遭报应吗?”
小姑娘的肩膀微微一颤。
这便是被他的话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