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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看上了李珏方才给她剥的松子。
剥好的松子被李珏放在她面前小几上的雨过天晴色的小碟里,他便探手一捻,抓了几粒送到自己嘴边。
不像一个险些被弩/箭夺去性命的重伤垂危的人,更像是一个担心侄女被纨绔哄骗的多心长辈,哪怕知道自己不合时宜,也要挤上马车横在两人之间。
但谢慎之本就高大挺拔,穿上玄甲之后,便威势愈显,压迫性更强,大刀阔斧往中间一坐,让原本还想瞧瞧他身上甲衣的李珏挤得眼睛不敢再乱瞄,团吧团吧自己的衣服往角落里缩了又缩,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松子甚好。”
谢慎之吃着松子,昳丽凤目斜着李珏,“今年的新货?”
李珏结结巴巴,“啊?呃,新货,新货。”
谢灵越明白了。
这是以攻为守,反客为主。
九叔在外的口碑并不算好,在很多人眼里,他与残暴嗜杀的封余没甚区别,不过是封余做事在明处,而他做事在暗处,且报复心更强罢了。
这样的九叔自然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更是让人不敢与他打交道的,一如现在的李珏。
如果九叔骑在马背上,李珏尚会挑开轿帘瞄两眼,看他骑马姿势是否与旁人不一样。
可如果九叔主动来坐轿撵,在轿撵上若无其事与李珏说话,那么心虚害怕的便是李珏,不仅不会往他身上瞧,还会处处躲避他让人如芒在背的锐利视线,别说观察他是否受伤了,这会儿连与他说话都会结巴起来。
还是九叔有办法!
谢灵越稍稍松了口气。
谢灵越抬手斟茶。
“九叔,吃茶。”
谢灵越道。
缩在角落里的李珏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偷偷瞄了眼谢灵越的茶盏,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是谢灵越方才用过的茶盏,上面还有着极淡极淡的口脂印。
李珏张了张嘴,想提醒一下极少在意这种细枝末节小事的谢灵越。
年龄在这儿放着,她与谢慎之该避些嫌了。
可想想谢慎之刚才毒蛇似的眼神,李珏忍住了,没说话,只偷偷摸摸去瞧谢慎之的反应。
谢慎之从不是心事外露的人,又或者说相依为命长大的两个人本就比旁人更加亲一些,男人捏着谢灵越塞到他手里的茶盏,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