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婶,就是想你能平安离开,闻府危险,你陷在这里,我……他们怎么能放心得下呢?”
那声音语气还是和陆惟安记忆中一样的温柔,近乎蛊惑,听在耳中,让她难以自制地软弱起来。
可是不行。
她身上背了阿婶一条命,还牵着亲友安危,所以不行。
吮掉指尖渗出的血,陆惟安抬起头,对上晏长昭的目光:“不。”
“我不能走。”她浑身都在抖,牙尖磕碰出细碎的声响,开口时却斩钉截铁,“师兄,我不能丢下他们。”我也不能连累你。
后半句话卡在喉头,陆惟安犹豫片刻,咽了。
既已选好了要走的路,就不能再耽误他了。
那一眼似有千言万语未竞,烙在晏长昭眼底,他战栗起来,忍不住伸出手,第一次像过去无数个日夜曾想过的那样,虚拢住了陆惟安的肩头。
在家里时,陆惟安总跟着父母一起摆弄草药,身上常带一股微苦的药香,而现在,他们相隔不过咫尺,鹿鸣堂里奢靡的沉香气浸在她发间,配上这一身繁复装扮,忽然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他与陆惟安相识四年,一起从懵懂的半大孩子长成少年,不知不觉中,春风踩着一起读过的书卷溜过来,吹开了心间不敢宣之于口的花。
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可这一刻,往事种种都如泡影,曾经欢声笑语的桃花源碎成了烟,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梦。
晏长昭没说他来这一趟费了多少功夫、耗了多少心力,也没提他带她走要冒多大风险,心口的灼热和冰冷此起彼伏,他定定看了陆惟安半晌,只吐出一个字——
“好。”
“陆誉拿住了你的软肋,你舍不下,我明白。”所有的失望、忐忑,忧虑和急切都被他一把按下,扫进了垂落的眼皮里,再抬眼时,那张脸上只剩下陆惟安最熟悉的微笑,温润沉静一如往昔。
“你既想留下,那我帮你。”
“我打听过了,闻丞相对自己看重的亲信十分厚待,所求几乎无有不应。而且朝中官员本就时常在宴席上互赠娇童美妾,将这当做一桩风月雅事,闻丞相也曾数次将自己的姬妾送给心腹。魏公已经替我推介,我不日就会入朝,你照顾好自己,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陆惟安想说些什么:“师兄。”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晏长昭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生怕陆惟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