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何年起得甚早,梳了简单的特髻,束起宽边红头须,内嵌珍珠排钗。
绿罗抹胸青碧长裙,外罩泥金绯罗大袖衫,比平日又添几分素雅的打扮。
疏影夸赞道,“娘子浓妆艳质,淡妆出尘,真应了那句话,淡妆浓抹总相宜!”
何年笑了,还未开口,兰薰就先道,“怪不得娘子素日喜欢你,就这讨娘子欢心用的词,我便是想学也学不会...”
疏影反驳道,“娘子,你听她说的,倒像我是什么奉承娘子的小人一样,奴婢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何年拍了拍兰薰的手,“你一贯手巧,桂月身手好,暗香擅美食,你们各有各的好,我一个也离不了...”
她一个也离不了,前世,却一个也没保住。
何年念及此,开怀的眉眼,黯淡了几分。
“疏影,你晨起去请母亲,母亲怎么说?”
“老夫人说她年龄大了,牙齿不好,就不去凑热闹了,叫娘子与将军吃得开心些。”
何年想到老夫人离开北境多年,定然很想念军中人事,今儿带着她去营房吃烤全羊,她一定很乐意,不想老夫人居然拒绝了。”
“你没有劝劝母亲吗?难得的机会呢...”毕竟大军,不会总驻扎在城外。
“奴婢劝了,老夫人说将军昨日回来,特意交待她近日不要出门。”
何年蹙眉不解,可时间仓促,她压下心事,收拾好东西,就带着侍女出门了。
城外墩台距离京城内不过二十里路,若是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就够了,何年乘坐马车出行要慢一点。
她今日简装出门,只带了桂月和疏影,以及赶马车的承影。
“沥泉呢?”何年感到奇怪,之前都是沥泉护在她身边。
“禀夫人,今日军中宰羊,沥泉一早就去营房帮忙了。”
何年想到,沥泉本就负责将军日常生活,那可能也管军中炊火做饭,今日营房忙碌,大约是调他回去协助伙房干活。
何年没有多想,坐上马车后,承影驾车出发。
起初还是绣着青绿色苔纹的石板路,渐向城外驶去,便是开阔的官道,和流向荒野的小径。
不甚晴朗的天空,有暗云沉浊,天边是雾蒙蒙的灰色,冷峻的空气中,沾着露水的草茬,闪动着晖光。
何年支着下巴,看着外面寒冷潮湿的秋晨,心里生出不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