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躺在矮塌边上,一头乌发垂落在木桶里,任由李信业为她洗发,擦拭,绞干,烘热。
她现在浑浑茫茫,只剩一具被折腾到痛不可当的身体,和被李信业气到怒不可竭的心。
顾不上去想,李信业企图掩饰的是什么,整个人陷入一种力竭后的恍惚。
就在被暖炉烤得回过些气力时,嘴巴忽被大掌掰开,一粒药丸滚进了嗓子里。
她慌忙翻过身,摁住了喉咙要呕出来,他虎口卡住她的下颌,拇指抵在她齿缝处,一颗蜜饯樱桃塞了进去。
那蜜饯是糖渍后,撒了酸梅粉的,浓郁的酸甜,迅速刺激口腔分泌津液,就在她吐着津液,努力保存那粒药丸化掉的气息时,第二颗蜜饯塞了进来,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
整个口腔都是化不开的酸甜味,敏感的腺体在轮番刺激下,大量分泌着口水,她吞咽不及,呛出了满眼泪水。
那一粒药丸的气息和味道,完全被淹没掉了。
从舌根到软腭,都清凉麻木,毫无知觉。
李信业见她喉咙蠕动,出现大口吞咽的动作后,才松开了手。
何年迅速将手伸进嗓子眼,拼命催吐。
干呕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吐出来,被他手动卡紧齿关,只能憋出大片断珠的泪花。
他垂眸看着她,钳制她下颌角和颊骨的手指,流溢着水渍。
“沈娘子何必做徒劳无功的事情,若是吐出来了,我从军医那里再取一粒即是...”
何年听他说还有存货,就放弃催吐了。
“你喂我吃的是什么?”
她说话时已感受不到声带震动,过于酸甜的刺激,让她无数毛细血管上涌,脸颊肌肉都是僵硬的。
他擦了手,替她拢好布衾,遮住她仓皇中半露的腿。
“一粒可以确保沈娘子,守口如瓶的毒药。”
“很好”,何年连咬牙的力气都没了,“将军好手段。”
她放弃挣扎,重新躺下。
大腿上都是伤,胸骨也痛,身上的痛结了一片网,动一个地方,其他地方也跟着疼起来。
李信业看她很快恢复镇定,眸中诧异一闪而过。
“沈娘子不问问,这毒药何时发作?毒性如何吗?”
何年闭上了眼。
“将军若想杀我,方才悬崖边就可一刀毙命,喂毒是最蠢的方式。将军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