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托腮看着窗外,马车一路飞奔,将发冷的萧瑟秋景,都抛在了身后,唯有高远的天空,扯出寂寥的青白,如极淡的渌波色湖泊,倒映着天地逆影。
何年能够想象出,天地之下,宋檀一袭宽大的绿沈澜衫,立在桎梏的风中,慢慢变成了历史湍流里,一个缥碧的漩涡...
而命运如潮,逆向者,唯有引颈受戮。
她不能回身去拉入局的人,也不能出言制止。
因为她知道,李信业不是反复无常,毫无章法之人。
明日大昭寺的布局,定然是早就计划好的,而她和宋檀却是临时加入的,这意味着,他对她画的大饼动了心,却还在考验她的立场。
她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这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也让何年感到烦躁。
她用余光,打量着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素来目光如刀铤,对视之间短兵相接,足以杀人于瞬息。可更多时候,他都是淡漠的,即便隔着桌案彼此平视,他也如一陇高山,带着俯视群山的淡然。
何年默默拨算着,她有多少拿捏李信业的筹码,心却在车轱辘声中不断下沉。
她真能驾驭住李信业,让他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吗?还是反被他牵制,沦为他的棋子?
何年是自我意识很强,处处要拔尖的那种人。
身为沈初照时,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便是容貌衣着气韵风度,举止形态,处处只争头筹,不落人后。
而作为一个学术研究者时,她也砥砺深耕,披沙拣金,将学术事业做到极致。
如今踏足朝堂,她怎肯心甘情愿,做李信业手中的棋子?
可她们现在的合作,皆是他处处主导。
怎样让李信业死心塌地,为自己所用呢?
她灼热的打量,对收服他的渴望,许是太明显了,李信业有些坐不住了。
马车行至鼓楼附近时,李信业下了车。
“某须得进宫一趟,沈娘子先行回去吧!”
何年挑帘看了看朝着马车张望的郎贩,目光迟钝片刻,转瞬换成一脸柔和的样子。
“夫君过来,我替夫君整理一下衣襟。”
她笑起来时,光都融化了。
李信业狐疑不决的上前,看她毫无章法的拾掇鞓带,捋平并不存在的褶皱。
“李信业,是我错觉吗?”她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