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嗜血神光的眼睛开始,许问涯便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致,仿佛对方终于主动露出了几分能够供他探究的真面目。
思及此,他不由勾起唇角道:“再练就是了。”
“郎君的语调……听起来倒是桩轻松事。”
“确实不难。”
云湄听得眉尖挑起,兴许是床帐之内的气氛太过家常,许问涯卸下了平日里那股子温文谦逊的气度,流露出了一角天之骄子的底色,这难如登天的打把式,到了他嘴里,倒像是俯拾仰取一般简单易得。
她挨在他脖子上,细微的小表情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许问涯趁其不备捧起她的脸,可惜她反应神速,那副想象中尤为灵动的鄙夷神色早已收敛起来了,就见她顺势仰起脸,温顺地凝视着他,目光之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了呀?”
许问涯失笑,倒是没出声点破,又给她塞了回去。
他按兵不动地兀自等待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她折腾他的心思还没歇,在他怀里挪动两下,又开始嘟囔道:“郎君,我现下有些渴。”
现下就有些渴,那意思便是唤丫鬟来倒也来不及了,许问涯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但他非但不恼,还展现出了空前的好脾气,索性将她捞起来,一块儿坐到屋子里那张如意纹的红木高脚桌旁去,提起壶把子倒了杯茶,亲手喂给她。
莲瓣状的盏沿触上唇畔,压出了一弯软陷的弧度,她却久不张口。许问涯一抬眼,正对上她打量的视线,那眼神复杂中暗含波动,但也是与方才一般无二的状况,一旦他视线触及,那份真实的灵动便即刻销声匿迹、再难追寻了。
“嫌冷了?”许问涯好心地询问道,“我给娘子沏一壶新的?”说罢,作势便要去隔扇后的茶几旁。
云湄及时拉住他,自己将那盏茶一饮而尽,声音有些发闷,尽量操着温温柔柔的语调说:“这么晚了,哪里过意得去?郎君安睡吧。”
许问涯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她的脸被窗缝里漫进来的蟾光映照着,贝齿轻咬着被茶水濡湿的红唇,显得有些内疚,眼里还藏着零星自厌的排斥,被表面那份堂皇的、对于夫君过度疲惫的担忧所覆盖着,倘若不细看,很难察觉。
看得出来这倒不是如往常一般的巧妙伪饰,而是真的。
其实一个人的眼睛很难骗人,虽然她道行高妙,但一瞬间的情绪流露难以避免,就像早先将醒时的那双瞳眸,瘆亮之中杀意暗藏,在意识到他就在咫尺之距盯着她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