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七月,渭水吹来的风驱散了暑气,温驯的日光洒在瓦檐上,伴随着阵阵急促的鼓点,咸阳城开始了新的一天。
城门前,等候入城的商人、使者、黔首,排成了长蛇。
队伍中有赵地来的使者中行武。他坐在轺车中,好奇地瞅着前面的商队,只见他们亮出通关符节后,城门卒客客气气请他们入城。中行武疑惑,不是说秦国瞧不起商人,怎么的如此有待商队?忽的想起,这队商人似乎是同他们一道从邯郸出发的,途中又数次相遇。
该不会是秦国的探子,伪装成了商贾?
赵国不日即将发兵袭燕,这个节骨眼上,秦人可别动什么歪心思。
他叫来侍从,附耳吩咐了几句。那侍从往前挪,不着痕迹地跟上了商队的最后一辆车。
进城后,中行武一行入住秦国专门接待六国来使的馆舍。刚洗了手、面,半卧着歇息,前去打探的侍从就回来了。
“孟弋夫人?”
中行武坐直了。
怪不得城门卒那么客气,原来是她。
侍从多了句嘴:“这位夫人好大排场,什么来头?秦王还未娶亲,她是秦国哪位大臣的夫人?”
中行武笑了:“知道庐陵君这些年守活寡是为了谁?”
侍从瞠目。他年岁小,又刚从赵国边郡到邯郸,自然不晓得,几年前,邯郸出了位风云一时的奇女。
那位邯郸百姓念叨至今的孟弋,是赵女中的传奇。
赵国出刺客、侠士,更出美女。享誉列国的赵女无一不是凭借美色,得宠于王侯宫中,或是豪富的内宅,孟弋则是另类。她一介贫女,却像男人那般筚路蓝缕,经商致富,这已经够奇了,更奇的还在后面。她一面用美色钓住庐陵君,一面又与秦质子异人搭上了关系,比吕不韦这种投机客还奸猾……
身为弥子牟的心腹,中行武对孟弋的离经叛道大肆抨击。
“……于是,朝堂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庐陵君被女人抛弃,成了弃夫,可他犯贱,对那女人念念不忘,守了这些年活寡,推掉了好几门婚事。哼,身为公子,却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我都替他害臊……赵国男儿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赵简是弥子牟的眼中钉,中行武提起他从来都是冷嘲热讽。
正说着,猛地停下。根据侍从探听到的消息,孟弋的商队常年往来于邯郸和咸阳,仅仅是做买卖?孟弋对大王和建信君恨之入骨,会不会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