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
天居一色。
大雪天,遇安醒来时,雪花满空飘扬,正是最大的时候。
几间门前的雪地,有紫袍人挥舞着铁锨在清理行人道,已经清出了好几条,汇总在了院中的一条大道上。
此时,他已经铲到了长亭台阶处,再几锨便能收工。
雪被铁锨一锨锨扔出去,与飞雪一起,落在厚重的雪地里。
遇安玩心大起,行人道两边的积雪足有半尺深,他兴奋地跑到行道上,几脚就蹦跶到了雪地里,打算在梅树下堆雪人。
正在铲雪的人看着遇安若小的一团,高声扩喊,“喂,小四弟,衣裳可穿厚些,这冰天雪地的,冻耳呢。”
遇安这才深一脚浅一脚地费了不少时路,挪到那人跟前,借着不亮的天色看清了那人随即扬起的眉眼。
长眉凤眸,俊朗清华,正是昨日新认的、曾有一面之缘的他三哥,罗惜然。
遇安瞬时“咿”了一声,软糯糯地问道,“三哥哥,你怎会在此处?”
这才卯时,瞧着这几条被蒙上一层薄雪的行道,这人至少干了有两三刻了。
罗惜然看着他,手下的动作却没停,继续沿路铲着雪,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
遇安沿着他的动作也行了一步,道,“不是你说冰天雪地,冻耳呢。那你为何还在这里做这些?”
罗惜然快速干到了长廊下,将铁锨插进雪堆,两手叠在铁锨头,微拱了腰,道,“因为啊,我不怕。”
遇安一努嘴,“哼”了一声,转身跑开。
小腿太短在雪地里跑不太利,但还是飞奔着朝梅树那处走。走了个两三步,便觉身后衣领突然被人拽起,可下一刻,头顶却转瞬响起“呀——”地一声叫。
罗惜然只觉手下一沉,惊叫一声,心道:“这小四弟好生重啊!”
可已经揪住人衣领了,就这么又放下,未免有些丢面儿。
这便手下运了内力,将人从雪地里提起。
遇安懵然不知为何,小腿在空中踢踏,两只小手也不安分了起来,胡乱扑腾,直道,“三哥哥,你要干嘛。”
罗惜然在梅树下落定,遇安也终于被重新放回雪地里。
雪地空泡泡,一个锒铛,小遇安脚下一虚,不太稳当地摔了一跤。
罗惜然逐渐上手,捂住嘴,惊声一叫,“呀,小弟四弟,对不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