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风雪刚过,天气格外的冷,前方的施粥摊位已经排了老长,仰头使劲看也看不到边。
“看来我们来晚了。”二狗撇了下嘴,来回跺了跺脚,道,“他娘的,今天竟然这么冷。”他又探头看了眼队伍,皱眉,“这么长的队伍,排到我们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给老爹生的柴火可烧不了这么长时间。”他眉头又皱了皱,将手里的碗往身后的顾二蛋手里一塞,道,“顾二蛋,你在这里排着,我先去医馆看看。”
“你又要去那里耍无赖。”顾二蛋忍不住皱起眉,“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李大夫恼了你可怎么办?!”
“呵。”二狗视线上下扫了他一眼,嗤笑,“我要是不耍无赖,老爹的药从哪来?”
“从你的书里蹦出来吗?”他翻了个白眼,“都叫你少和岑夫子接触了,竟学那些个书生行事。”
“蠢死了。”
“我只是——”顾二蛋的话还未说完,二狗已经凭借着自己那瘦小又灵活的身体钻进了人群中,很快就没了影。
顾二蛋抿了抿唇,收回视线,他的十根指头都生了冻疮,时不时痒的利害,可这冻疮每年冬天都会长,他早已经习惯了,他紧了紧手里的碗,喃喃道:“我只是不想让我们再做乞丐了……”
他的脑中又一次忍不住回想起了岑夫子的话。
“只听了几遍便能记住,除了顾家的那位公子外,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位聪慧之人。”那日岑夫子告诉他,“只要你肯拜我为师,受我教导,日后你定会金榜题名,到时候,你再也不会是乞丐了。”
金榜题名……这是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二狗比我更聪慧,他也能拜您为师吗?”他忍不住问。
“你那个兄弟,天性顽劣,行事乖张,满口谎言,若是不改正,日后定位成为市井无赖。”岑夫子摇头道,“难成大器。”
“我再过些时日便要离开了,你若是想好了,就来寻我吧。”
……
顾二蛋垂下眸子,随着人群又向前走了几步,寒风袭来,隐约有着粥香飘来,可更多的,是难言的恶臭,这是只有他们这种常年流浪的乞丐才会有的恶臭,如果他不曾遇见岑夫子,如果他不曾知道自己的才华……或许他会心甘情愿的去做一个乞丐。
可他见过了,知道了,习到了,又怎么甘心再躺回泥里呢?
他不甘心啊!
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