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具身体里的每一秒、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她,有人为她死了,堂堂六界名将,功绩满身、术法有成,选择让她一个得过且过、散漫性软之人活下去。
推开碎石,云岚从废墟中来,满地尘土,树倒草伏。
身体已认她为主,丹海完全敞开,周身灵气畅快自如,她顶替原主的事众人皆知,尘缘已断,可闲云野鹤的逍遥生活,真难。
“浮世万相镜!在她那里!”声音很杂,四周劈啪燃起团团鬼火。
冥主陨落,政党将变,真是小鬼当道的好时节。
“滚。”云岚目中无鬼,向前走去,语中灵力如疾风,一瞬便足以让人生畏。
云岚脚下亮了几分,倒是有胆子大的走上前来:“这浮世万相镜乃是我司冥主遗物,仙友这样法镜带走,于情于理也该给个说法才是。”
“滚。”
云岚抱着镜子,继续向前走去,波涛轰起,目之所及的所有冥火,她一脚踏灭,众鬼皆被轰出一里开外。
吾冥怎么说也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她当然有资格带走进去,至于为什么,为了寻机觅道把前世拉回来?她说不清楚。
让幻境模拟她的平生,再将意识放到新的具体上,她还是她吗?
她不知道。
她想回来吗?
云岚会说,没必要,有这力气折腾点别的什么不好。
她忽而怨恨自己,为何如此清楚自己。
很多事情,并不是有足够的爱作为名义她就要欣然接受,那本就与她无关,甚至,与她相背。
鸟鸣凄厉,很是扎耳,云岚抬头望去,七只毕方衔火盘旋,应是九重天授意,一为哀悼,二为警示。
———?
火红的坠星在云岚眼中掠过,不,她更像是赫日之隅,扶桑折枝,冥界短暂的拥有了太阳。
众鬼已然匍匐下跪,恭敬相送,唯恐触之。
才这么一会,至于吗?云岚隔空揪来冥鬼询问:“你们所跪为谁?”
“这…”冥鬼眼神躲闪,云岚威压将下,角落有私语传来:
“连扶光战神都不知道,雄什么?”
“不如,我们试试?”
她收回法力,得到信息就行。
再抬脚,两顶黑斗篷忽然出现,挡住去路。
又来?
藤蔓贯穿二人胸膛,云岚拽紧鞭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