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何时溅落在箫上的血迹,融入她的指腹。
“你看,只剩棠溪了。”
褚爻轻声呢喃:“堂溪,棠溪。”
褚爻闭眼,不可抑制地联想起许多事。
没落的古老氏族,失传的无上道法。
堂溪氏死去的族人,梦中接踵而来的死亡。
星阁举全宗之力,花费一甲子的时间,都没能阻止“道”的消散,她……她能有什么办法?可她岂能眼睁睁地看着宗门倾颓。
身体似在被撕扯,一边是拖着她往后退的过去,一边是推着她往前走的当下。
记忆蒙上“曾经”的灰影,淡得十九年都如云烟,化作时间长河里的一滴墨。
她开始怀疑是什么让自己坚持到此。
星阁仅余一位天师,而无一位宗师。
她可以成为这位宗师,如这世间其余的宗师一般,护佑宗门,可是消散的道法……
下山近两月,不知老天师的法力又衰退到何种地步了……
思绪千回百转,褚爻忍不住想,星阁跌落尘埃之日,会是怎样的结局?
落在堂溪氏身上的命运,会在星阁身上复现吗?
到那时,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她会成为下一个棠溪吗?
褚爻不敢想下去。
褚爻睁眼,见棠溪已坐到台阶上,用揩布缓慢细致地擦拭染血的长刀,褚爻恍惚看到她眼中的坚定与温柔,后者同她指腹拂过神乐时,别无二致。
晚风透过胸膛,凝实这温柔。
是暖的。
五月,已经仲夏了啊。
刀刃的冷光重新爬上棠溪的眉眼,映照出淡漠的双眸。
此间风止,冷意又侵蚀身躯,似乎轻而易举地证明了多余的错觉。
棠溪问:“你方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褚爻错开目光,扫过满院狼藉,又重新落回棠溪身上,“你受伤了。”
“不碍事。”棠溪于刀尖呼出一口热气,“一群酒囊饭袋。”
褚爻挨着她坐下,“其他人呢?”
堂溪氏的这些人是酒囊饭袋,那些世家权贵呢?
“今夜的死者,只能来自这座府邸,这座,我为他们亲手掩埋的坟茔。”
“锵”的一声,长刀归鞘。
棠溪偏头,手指还没触及褚爻的下颌,就被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