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生想,他担心许多事。
先是担心她认不出自己,把自己当作陌生的人海一过客。
后来担心她认出自己便是当年那个死人堆里的孩子,心生嫌恶。
如今担心她知晓不堪的过去,担心她也不把自己当人看,担心……
可是,担心的事情全都发生了。
“可以同我讲讲么?你担心什么?”
轻声细语间,落在纪怀生耳边,似乎带着无形的蛊惑。
“我……我都担心。”
鼓起全部的勇气,纪怀生才敢抬起头,才能直视宋时瑾的眼睛,他道:“全部,所有,一切,说什么都好,我都担
心。”
“这样啊……”
宋时瑾想了想,问他:“我师姐曾告诉我,人之所以会担心,是在恐惧无法承受的后果,那这些东西也降临了吗?”
没有。
纪怀生眨眨眼,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件事。
所有自己曾经最恐惧的事情全部都发生了,可自己也确实没有遭受那些不能承受之痛。
“我……”纪怀生想说些什么,有些艰涩地启唇。
宋时瑾却先一步开口。
“我没办法教你莫担心,师姐告诉我,一件事儿在不同的人心里,份量也是不同的,于我之微末,可能于他人重若千钧。”宋时瑾笑了笑,继续道:“你可以担心,但我大约想告诉你,担心也没关系,坏的事情也未必就一定不会有好的结果。”
“所以——”宋时瑾伸了个懒腰,道:“莫怕。”
轻声细语融进定宁关的冬夜,也教纪怀生重新平静下来。
莫怕。
纪怀生偷偷抬眼,偷偷望向面前仰头瞧星星的宋时瑾。
双眼不自觉间,盛满了近乎要溢出来的依恋与痴缠。
多一刻,便更盛一分,直到难自抑的心绪将人淹没。
这个人啊……
纪怀生几乎要偷笑出声。
怎么能这样好。
……
“旁的事儿大约都听说了。”宋时瑾又问他:“只是怎么后来改姓纪了?”
“是我母亲的姓。”纪怀生回神,小声道。
宋时瑾了然,试探着问:“那她……”
“不在了。”纪怀生道:“生下肖怀文没多久便去了,大约只有肖怀慈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