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
“最近天气炎热,我听说有好多人出门中了暑,甚至有热死过去的。你最近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最好还是不要出门了。”万俟满再厉害也不过两条胳膊两条腿,双拳难敌四手,长公主府守卫森严,冯妙瑜只要不离开府邸就是安全的。他又犹豫了一下说,“还有那个阿蛮……是叫这个名字吧?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和她走得太近。”
这话他不敢说的太明白,以冯妙瑜的敏锐,说得太明白必然会暴露他早就认识万俟满的事情,他心里再焦急,也只能装作随口似的提上一嘴。
“怎么你也对蛮族的人抱有偏见?”冯妙瑜挑眉。
是对万俟满一个人有偏见,谢随在心里说,毕竟她可是放话说要杀了冯妙瑜的。谢随摸了下自己的脖子,他又回想起了那日午后被那女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冰冷锋刃随着呼吸在肌肤上跳动,自己的生死就掌握在另一个人的一念之间——如果只是单纯嘴上威胁威胁就罢了,可万俟满,她是真的能做到的。
不过能做到和真的做到是两回事。
她真当他是好威胁的?谢随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下,拿冯妙瑜来威胁他,很聪明,但又不够聪明——她自己除了万俟闻难道就毫无软肋了?
若是没有软肋也不要紧。
一个孤女而已,她真当他不敢下杀手吗。
“当然不是对她有偏见了,只是觉得她的举止很奇怪。”谢随在冯妙瑜耳畔轻声说,“你想想看,林修远奉命讨伐蛮族,他手下的人屠杀了多少她的族人?这里面兴许还有她的家人亲人,可她却义无反顾地跟着林修远来了盛京,这不奇怪吗。”顿了顿,他又说,“我是为了你好,妙瑜。”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多注意的。”冯妙瑜敷衍道。
她不过是透过那姑娘的身影想到了妙瑶,就过去和那姑娘多聊了两句而已!这人有时候婆婆妈妈的。她又不是小孩子,和别人说两句话,还要他管着。
谢随看着冯妙瑜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把这话放在心里。
等回到长公主府已经是定昏了。
雨水顺着铺了瓷片的芝花海棠纹铺地一股一股汇成小溪,灯影碎金,石块间的青苔油绿到发亮。谢随从随从手中接过伞,迟疑了一下,又回头望了眼。屋子里一片漆黑。
冯妙瑜累了一整日,回府洗漱过便早早睡下了。
“别告诉公主我出去过。”谢随说。
“是。”随从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