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走过最难的路。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默契到不用说出口,就能知道彼此的心意。世上男子千千万,我最喜欢的就是他。除了你,我还欣赏过旁的男子。我喜欢听梁郎君唱白雪歌,他唱起歌来就是世间最有魅力的男子。我看你跳舞会心猿意马,可我看平康坊的姑娘们跳舞时也觉得她们勾魂摄魄。”
“我到底哪里不如李德裕?”赤松珠不甘心道。
“他懂我。他懂我的野心,懂我的害怕,懂我的每一个眼神。我们之间,不只是喜欢,是爱——是两个人,活成了一个人。你们总说唐人规矩多,活得束手束脚。可出身名门的他容得下我这样一个妻子,一个官职比他高,名气比他大的妻子。他要在长安那些习惯了男尊女卑的人面前承受怎样的非议,你知道么?”
赤松珠听着,眼神渐渐暗下去。
“你说的这些,我也可以——”
“你当然可以。”刘绰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个好男人。你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对你好的女人。而我,只会这么对李德裕。”
赤松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他可以的,哪怕不是全心全意相待,只有一点爱意,他也可以的。
刘绰站起身,披上那件羊毛披风。
“赤松,谢谢你今晚的舞。我很喜欢。真的。”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过头。
月光下,赤松珠还坐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苏毗的事,我会尽快上奏朝廷。女王想要的那些茶叶、丝绸、铁器,我都安排好了。以后,我们还会常常见面。”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你不要为了我这一颗歪脖子树,就放弃了整片森林啊!”
说完,便转身离去。
夜风里,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融入夜色。
赤松珠坐了很久。
久到月亮西斜,久到篝火彻底熄灭,久到草原上只剩下风声。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又有些释然。
“世上女子千千万,可我最喜欢你啊!”他喃喃自语,“你不也是为了李德裕一颗树,就放弃了整片森林……”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望着刘绰消失的方向。
“刘绰,”他轻声说,“你真是个……让人没办法的人。”
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