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琬凝忙又补了几句:“可不是。近来京城不太平,若是青云在外面惹上不三不四的人,失了咱们洛府的名节事小,丢了女儿家贞洁名声岂不要抱恨终身?现下已经宵禁,青云,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晚回了。”
洛仲原最在乎名声。裴氏夹枪带棒的一席话毕,他脸色暗了暗,狠狠瞪了洛青云一眼。
洛青云亭亭直立在原地,自方才起就纹丝不动,下巴尖甚至微微昂着,神情坦然平静。
洛仲原斥责发问:“这么晚在外面做什么?”
洛青云想也不想:“见盛小王爷。”
半句话就搅得整间房里风云突变。
裴琬凝和胡妈妈宛如吃了一秤铁,满眼匪夷所思。屋内下人虽都低着头,眼神却飘飞不断,似乎都在各自猜测。
洛仲原更是震惊追问:“盛小王爷,盛昭朔?你又去跑去找他了?他这回肯见你?”
洛青云声音朗朗地打断:“他是什么态度都无妨。纵使不见我,不理我,也挡不了我一片赤心诚意。女儿对盛小王爷钟情已久,此心不可转,这些都已据实陈情过,还请父亲勿要为我费心了。”
她词句流畅,音调都高了些,听着还有几分激动捍卫的情绪,在场众人无不信服。
洛青云目色坚毅,心底里反倒生出自得之情——如今她的演技愈发熟练了。
洛仲原:“你……你这个……”
他气得手直发抖,恨恨盯着庄严宣告怀春心思的女儿,半晌骂不出一句来。裴琬凝忙上前扶住他,一边给他顺气一边拐着弯提醒。
裴琬凝:“夫君别动气,青云不过是心慕少艾,你该罚就罚好了——千万别气坏自己身子。”
洛仲原仍指着她:“几次三番,执迷不悟,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混账话。你现在就给我去祠堂,跪着思过!”
他被裴琬凝和胡妈妈一左一右架着出了碧岚轩。洛青云立在门前,刚刚痴情决绝的神情一点点消失,荔枝眼中浮起一丝冷漠。
她如今一点也不在意洛仲原的死活了。负心之徒,活该如此,洛青云心中快意地想。
转身她便回房,收拾了件御寒的披风,又拿了手炉,往祠堂去。
祠堂是洛府最荒芜沉寂地方。
洛仲原调任御史台那年,大张旗鼓地修建了祠堂,请了高僧做法将洛家先祖的牌位请入,又亲自祭祷三日,孝道之举在京城官宦人家一度传为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