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她闪动的杏眸一点点蒙尘的事实。
因此,当绥阳皇姑奶奶的请帖甫一松到他案前,并且极尽笔墨地写明这宴会有多好玩、他未婚妻一定会喜欢时,他便立刻跟个昏君似的想要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他悍然推掉禁军的练兵建议,婉言拒绝太傅府中一叙的邀请,劝退想要来拜见的幕僚谋士,只匆匆处理完襄城的情报,便迫不及待地奔去国公府,带着岁檀来赴宴了。
远离战场的上京城内繁花似锦,骄奢淫逸一应俱全。
作为身份地位的象征,各类集会自然不少,京中大小宴更是层出不穷。
原本,对于三殿下来说,琴会诗会和春猎没什么区别,元宵灯游会也和中元祭祖宴看不出什么不同。
绥阳姑奶奶千叮咛万嘱咐此宴非比寻常,一定要他带未婚妻出席时,他还在纳闷这是有何样的威风要去耍。
直到亲临此地,才恍然大悟,方知亲姑奶奶的良苦有心:
大长公主的新谷宴,是京内少数几个不必男女大防、未婚男女也可同宴的聚会。
这便意味着,白月光三殿下即使不化身暗卫,也不必苦兮兮地和未婚妻分开了。
岁檀不知沈凌云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在她心中,能不必躲在国公府和一个死人脸表哥、一个更如丧考妣的愁苦脸父亲相看两无言就已经非常值得庆祝了。
更何况还能和沈凌云待在一起,更更何况还能参加秦岁檀都没见过的大宴,整个人顿时兴致高昂,提溜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一直不停地望来望去。
绥阳大长公主面子极大,作为先帝的妹妹、当今陛下的亲姑姑,即便她的新谷宴崇武远不符合少爷小姐们花前月下吟诗作对的想象,京中权贵还是纷纷列席,能来的都来了。
场中熙熙攘攘,各路牛鬼蛇神轮流登场。
沈凌云和岁檀同坐一桌,他一只手臂伸出,近乎保护般地撑在她背后,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近乎克制且执拗地将她纳入虚空怀抱中。
“沈凌云,你看。”
突然,她小声道,闪烁着目光示意某个方向。
他跟着望过去,在看清那一刻迅速收敛起全部笑意。
“平南王世子,孟卓。”
冤家路窄,视线尽头正是那位让年少时的三皇子好生愁苦过的捡漏世子,直至今日,他都是梗在他心头念念不忘的一根刺。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