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中操场还是很老旧的石灰水泥地,东西两侧各摆着四个一样球网在风里破破烂烂飘摇着的篮球架,架子里侧是球场,外侧坑坑洼洼带着裂痕的跑道便是学生们日常上操的地方。
上课铃已经响过了,所哟这会儿学校里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人。
顾栩冬上了跑道后便直接开始跑了起来,就像他来时的路上一样,全程沉默,没有表情。
“顾栩冬!”林安燃跟在他身后。
男生腿长,跑得也快,林安燃要费很大力气才能追上他尽力保持一段短暂的同行。
“你刚才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林安燃问。
顾栩冬没说话,脚下持续加速。
寒风从两个人中间呼啸着经过,刮得人耳廓生疼。
林安燃追着喊:“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错。”
是啊,没有做错。
顾栩冬不知道该怎么跟林安燃解释自己刚才那句对不起,他也不想跟谁解释。如果一定要有【为什么】的话,那他只是选择了做当下自己内心最想做的事,没有其他考量,就像他早上出手帮林安燃一样。
顾栩冬越跑越快,快到几乎已经跟上了风的轨迹,很快就将林安燃落下。
“顾栩冬!你不要命啦!”林安燃往远处喊。
寒风从嘴巴遛进肺里,凉得她弯腰拼命咳嗽。
林安燃不娇气,也算不上柔弱,只是满县的冬天太冷了,快跑起来风像针一样往人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扎。
刚才为了追顾栩冬跑的那段路,已经是她在拼命咬牙坚持下来的了。
但顾栩冬好像根本听不到她说话,非常快且匀速地一次次从她身边飞驰而过。
“神经病!”
“顾栩冬你是不是有病!”
“顾栩冬你就是个疯子!”
林安燃攥拳紧盯着他的背影,声音喊得一次比一次大,喊到最后,风又带着她的回音飘了回来,全都还给了她。
顾栩冬最后一次从她身边经过时,林安燃不知怎的突然也加速冲了上去。
仿佛是某种彻底的不管不顾的发泄,两个人在这个冬天里较着劲,一起冲到了终点。
喊过了,也跑过了。
累了,也开心了。
此刻,林安燃突然觉得这些天压在心里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也跟着不见了。
难得的畅快,莫名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