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街回荡。
郎中咬着牙,颤抖着喊了声“老婆子,来活了。”
须臾,郎中夫人也走了出来,瞧见花如绣这幅模样,一时间眼底又痛又惊颤,又瞧了眼谢晏川,只觉得是男人发脾气后下手没有轻重,当即怒骂道:“长得人人模狗样,没成想是个丧天良的东西,……真是狼心狗肺啊!”
谢晏川垂眸,不回话,只笑着对着夫妇二人躬身行礼,“她极能忍,但最是怕疼。恳请您二老轻些。”
他还记得,有一次偷偷翻墙,瞧见花如绣在学刺绣,结果被针一扎,疼得跳了起来,后来她再也没碰过绣活。
郎中夫人见他这般,想继续痛骂的话语卡在喉咙,悻悻问:“你们是不是两夫妻?要不是,赶紧滚远点,别误了姑娘名声,更别耽误救治。”
谢晏川远远瞧了床上的花如绣一眼,转身走到外头,瞧见歪斜的木门,抬手去修理。
张开双手,才发现手里布满阿绣的血,已经干涸,然手心泛起钻心般疼痛。
他是长公主之子,祖上皆为大将军,自诩人间第一流,如今……
望着散发腥味的暗红血痂,谢晏川第一次明白自己的弱小。
“叮叮咚咚”修门,忽然,他狠狠挥拳,风雨飘摇的木门轰然倒塌,爆破声响彻整条长街。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
街上被惊醒的人们纷纷打开窗户,破口大骂。
“哪个缺德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谁大半夜不睡觉啊!”
……
谢晏川走到街中间,一一行礼道歉。归于宁静后,他坐在角落,痛哭出来。
为何总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亏待着他的姑娘。
明明她那么努力活着,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
没心没肺、倨傲矜贵的谢晏川,在这一刻,丢掉了所有矜贵,明白了生与死的距离,更懂得了强大的意义。
天空泛起鱼肚白。
他走回里间,看见他的姑娘睡得那般安详,轻轻握起花如绣的手,“阿绣,或许我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人,因为你望向我的目光似是在望着相识已久的故人,或许,你以后会再遇见他,但是现在,我会握住你的手。生死不弃,执子勿离。”
许多年后,二姐谢莞常因此事取笑他,“平日里总爱摆世家公子的威风,怎么在这事上就跟脑子被驴踢了?”
谢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