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最害怕的时候,这些时刻,却都不是最让人害怕的。比巨兽,比海妖,比亲族的异心,更可怕的,是身后的那位神君心意自己尚未明确的时候,那种患得患失的担忧。
是三界议论纷纷,连街边的茶馆儿,都有说书先生,把九尾狐和昆仑天神的情事当故事讲时,怕他因为忌惮流言蜚语放弃她,却又不敢去问的那些长夜。
是云端之上的神女,谄媚示好被他拒绝,恼羞成怒迁怒自己时,被身份悬殊的自卑和众仙讥笑的时候,望着为她出头的年轻神君,想埋进他怀里大哭,却又迟迟不敢迈出脚的那天。
身为一国之君,守山河丢了命,她认,身为身怀神力又活在凡界的神族,为了保护众生去死,她也认。
可如果最后为自己掀开盖头的人,不是少时就倾心的那个少年神君,她是怎么也不会认命的。
“我在那些时候,并不曾怕过……
但我的确是好几次,都以为我们不会成亲了,为了自己无法嫁给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你另娶他人怕过。旁人笑我,并不可怕,我不怕那些笑我痴心妄想的酸话。
我也不怕,这一生孤独地守着紫云山老去,我只怕,有朝一日,你跟旁人的孩子,会脆生生地叫我一声姨姨。
就像小的时候,你每次来我家,叫我娘的时候,你爹总是远远地站在门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那时的我,就觉得他靠在那儿,脸上心底都难过极了……”
不等剩下的话说完,原本为她按摩的人,就也爬上了床,小心翼翼地亲着她的后颈耳侧,把说着说着就流下眼泪的人揽进了怀里,从背上蔓延到全身的暖意,伴随着爱人的道歉钻进了耳朵里:
“舒儿,你此生都不必再怕了,原是我的不好,平白无故的,倒惹得你伤心了。”
在熟悉的怀抱里闭上眼的小狐狸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陆伯都的手,又摸了摸隆起的腹部,抛下那些心酸的记忆,咧开嘴轻轻笑了起来。
时至今日,已经得偿所愿的她,拥有了豆蔻时想也不敢想的幸福,她很知足。
紫云山上的日子同以前一样悠闲自在,安心养胎的人每日跟弟弟妹妹在一起吃喝玩乐,觉得才一眨眼就到了妹妹离开自己去守山镇妖的日子。
想到两日后可以前去观战,孟望舒心里有了底后,倒冷静了许多。回到屋子里收拾完东西后,就老老实实等到入了夜,披上了斗篷钻进了马车,在车里握住长剑的夫君紧紧抱住了自己,又举了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