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穆提剑,欲劈开凄苦的夜幕般,向下劈进了赵长渊的肩头,目眦欲裂:“叔父瞒我这么久,我把叔父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怎么现在还敢提我父亲?”
赵长渊瞳孔紧缩,突如袭来的剧痛令他失声,身子也失去控制般沿着柱子缓缓滑下,勉强缓平了,再开口,那张嘴唇蠕动颤抖得厉害:“你到底,到底要做什么?你敢在这里杀了我,明日盼惠就会去报官,你难道还想将他们都杀了不成?我告诉你赵穆,依照这狗皇帝猜忌的性格,他定然会让人去彻查此事,到时候你也逃不了。不如放了我,眼下赵家人丁稀薄,待太子日后登基,你我二人联手何愁不能替赵家光耀门楣啊。”
赵穆好心,等他说完了才猛然拔出剑来。
赵长渊顿时发出凄厉的哀嚎声,他面容惨白,毫无血色,松垮下来的发髻被汗水浸湿,跌坐在地上抖如筛糠,割肉刺骨的疼痛令他意识昏沉,也令他意识无比清醒地溺在恐惧里。
赵穆自小在他严厉又苛责的施教下长大,老宅的隐秘丛中深处偷设了赵家祠堂,他常常以不共戴天的血仇为由,惩罚稍有差池的赵穆,跪在父亲牌位前反省。
“叔父这是为了你好,不严以待已,日后如何在仕途上有所作为?入不了宫,那还谈何复仇?”
这些话无疑是枷锁,曾在年幼时的赵穆心上烙下很深的痕迹。
后来有一次赵长渊带盼惠出行游玩,吩咐了一个家仆每日送饭,关个两日小惩大戒就好。
谁知那家仆性刁,早就起了歹心,趁主子不在府偷了不少值钱的银两跑了。
赵穆被关了四日,只有脚边一碗水,半口食都没进,最后饿晕倒在了蒲团边上,没人知道漆黑的长夜他是如何捱过来的。
但赵穆好像是个生性淡漠之人。
赵长渊看出来了,就算是这样,赵穆也从不曾有过畏惧,对他依旧是敬重之情。
现在那份敬重,无声消弭殆尽了。
所以,他见到了世人口中生杀无情的掌印大人,果真如传言般,杀意缠身时,让人瞧了心生畏惧。
赵穆没有立刻回话。
他脚下常青树的影子摇曳不止,悬挂在亭子上的灯盏疏忽应声落地,砸灭了一半的明亮。
亭中光线昏暗了起来。
赵穆侧头看了眼,四伏的危机乍现,什么划破了涌动的空气,直逼而来。
他眼神一凝,身形未动,头朝着左侧偏去,那淬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