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阵急雨,打湿枝头最后一朵紫玉兰花瓣,辗转零落在地。
微寒而清新的空气爬上窗沿,丝丝缕缕渗进屋来。檐下听雨,闲坐吃茶,应是好不惬意。但这份惬意洛瑜决计是无法享受的了。
眼前堆着一座小山似的各式账簿,她看得头昏脑胀,哪儿还有心思观雨。直等到嗓子眼冒烟儿了,才想起来啜口茶润润喉。
几日前方敏如那番直白坦言后,不止季氏,连卫老夫人也吃惊不已,情绪难免波动起伏,扰了心神,加上年事已高,这一下竟是病倒了。季氏强撑着料理了府中半日事务,突然咳血不止,也跟着卧病在床三老爷和林姨娘待卫老夫人过完寿后就已启程南昌,于是阖府事务便暂由梁氏和洛瑜代管。
礼部已择好赫王和祁卉嘉的成婚吉日,定于八月二十六。昨日皇后娘娘特为卉嘉添妆,又派了官中姑姑来帮忙,梁氏纵是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女儿远嫁也只得强颜欢笑着咽下苦水,认真操办女儿的婚事,理嫁妆过礼单,事无巨细,根本顾不上侯府这头。
担子最后落在洛瑜肩上。倒是不沉,但细碎繁琐。
她搁下茶盏,定定神继续看着手里的账簿,这是城郊一处庄子的收账,她翻页的指尖忽然顿了顿,盯着一行账目瞧了半晌,又与前几个月作对比,进项似乎有些不对劲。
正蹙眉思索间,云萝进来回话:“娘子,那位厨娘来了。”
她愣了愣,皱紧的眉头没有松开,不知九妍过来可有何急事,忙让云萝把人请进来,一边放下手中账本。季氏掌家多年,管理井井有条,如若账目真有错漏早教她瞧出来了,洛瑜如此想着,便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
云萝仔细搀扶着有孕在身的九妍进来,她胳膊挎着一个竹篾篮子,看向洛瑜:“夫人安好。”洛瑜让她不必客套行礼,坐下说话,视线看向她的肚子,莞尔道:“比上回见时又大了不少,该有八个月了罢。”
“怎会,”洛瑜和声笑道:“你有一双很灵巧的手。“她接过篮子,说:“我很喜欢,多谢你一片心意。”九妍颇为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哪里值当夫人一声谢。”
篮子里有长命缕、精巧的钗符、用五彩玻璃珠串成的符袋,都是端午时下流行的簪饰,几支发钗上悬着用绫罗制成的粽子、葫芦和桑葚等样式的小符袋,甚是可爱。装了满满一篮,想必花费了不少功夫。
“这是艾虎。”九妍指着篮里解释道:“我用艾叶剪成了老虎状,在湖州,据说可以辟邪穰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