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想要养精蓄锐,便得隐姓埋名,这些年她在林家做小伏低谨小慎微,为的便是将梅林推入棋局,这盘棋她编织十数载,如今也算是了尝心愿罢。
林栀敛眉浅笑,在霁月探寻打量的眼神中,温言细语道:“禀姑姑,是。”
“听说你母亲是生育你时过了世,林小姐心里可有歉疚?”
人往往在心中有答案时才会反问,林栀敛了眉,抬眼往身侧的女子看了看。
神色肯邃,眼尾上扬,是对某些事有确切看法才会这般行神举止,她笑了笑,在霁月了若明镜的心头,给出她最想听罢的回答。
“自是歉疚的,”她挪身朝霁月身侧的空座移了移,算是将两人故作亲昵番拉拢说悄悄话般接着道:“不仅歉疚,自是心头十分悔恨的,先不说我母亲之死究竟是何为之,便是这从小过得风雨飘渺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也是心里惶恐难过的。”
缺乏母爱同安全感的孩子自是最好拿捏,况女子最懂女子,像太后这般善用人心的高位者,想必定是欢喜满意她这番应答罢。
果然,霁月脸上流露得意欣然神色,她将手搭在林栀掌心,和颜悦色道:“自古这女子婚嫁,便是同蚕蛹化蝶般破茧的大事,常言道夫唱妇随夫妇一体,也是自要女子心头门清才是,林小姐如此聪慧卓然,自是能明了老身这番话的用意罢。”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睨了两眼,似提醒似警告:“这往后的日子,身后有人才是强处...”
林栀敛眉,心下却全已了然。
看来太后大娘娘的意思是想将她拉拢到跟前罢,想到送来的那几个女子,林栀温了嗓音道:“自是何事都要请教姑姑的,只是听将军说大娘娘送了几个姑娘来,可是说给将军留作通房罢?”
霁月没想她会这般直白地问出来,面上有些挂不住,心下却在细细思量这话里话外的旁敲侧击是否带着旁敲侧击意味来。
本来这几个姑娘是大娘娘送来做小娘的,可总不能直愣愣在人前还未成婚夫妻面前这般妄言,毕竟都忌讳这新妇未过门,便被人塞通房小娘的,她眼咕噜一转,想了想,清嗓道:“没想到林小姐这消息倒是灵便罢,”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睨了眼,笑脸老成:“这本是太后大娘娘送来伺候姑娘你罢。”
林栀唇角勾了笑,心底却愈发清明利朗起来,这件事她即是拿到明面上说,便自是想好应对之策,只是没想到霁月姑姑会将这事儿本末倒置,倒是真正叫她有些意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