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后,亚摩斯向后退了一步,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窗帘边缘处的金色吊穗在烛火映照下轻轻晃动。
三叉烛台上的白蜡是新换上的,在住进这栋房子以前,他从未用过这种洁净的蜜蜡蜡烛。
那个逼仄的家只有廉价的淡黄色牛脂蜡,那种蜡烛燃烧起来会生出烟雾,还有股挥之不去的、烧焦脂肪的油腻气息。
就算是那样,在亚摩斯幼时的记忆里,也不会有同时点上三支蜡烛、只为了让房间更明亮的奢侈行为。
木匠父亲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衣钵,但他并不想把自己圄于那种生活,所以从很久以前,亚摩斯就开始了自己的谋划。
模糊的黄色烛光,难闻的恶心气味,穷苦的贫民家庭,全是他要摆脱的东西。
大学的门槛太高了,亚摩斯只受过最基础的教育,根本考不过入学考试,也付不起高昂的学费,所以他只能另寻其他出路——
神学院。
他谨言慎行,表现出对教派的极度虔诚和向往,背下了砖头一样厚的《霍普教教义》,终于获得了教区的推荐,成为神学院众多学生中的一员。
但亚摩斯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无法用努力弥补的错误——他只有一半是干净的。
在一次极为严格的信仰筛查后,亚摩斯被退学了,因为他的巴特族母亲。
母亲,我的母亲。
那个女人的形象已经很模糊了,他只记得火焰中的扭曲人影,还有那饱含痛苦的叫喊声。
他们痛骂着英格丽德,但是他蹲在地上,默默地想,明明被绑起来的是妈妈呀。
那个会亲吻他脸颊,会用草叶编出小马,会在打雷的夜晚轻拍他的后背、哼唱小曲的妈妈。
她的头发很长,亲吻的时候总会扫过他的脖子,感觉痒痒的。
她的手工很差劲,编出来的小马有对长耳朵,看起来更像是家里的毛驴。
她唱歌很好听,怀抱也很温暖,窝在她身边,轰隆隆的雷声也不可怕了。
可那是他的母亲,又不是他的母亲。
为了妹妹,她就那样走开了,把自己的孩子抛弃在这陌生的世界,现在又要把他拖回地狱里去。
她甚至从来没来到过他的梦境,不过亚摩斯觉得这样最好,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选择紧紧抓住她的手,还是奋力将她推开。
好在事情没有走到最差的那一步,他重新回到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