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蒋鹭火大,但还是竭力抑制,放低姿态请教,“此地多洪涝,想来王大人也有些应对经验,晚辈初来乍到,还请您不吝赐教。”
王大人斜睨瞥他一眼,语气云淡风轻,“这是县尉和文书的活儿,我不管,你,也不必管。”
他身体往后靠,脸上带着笑,看蒋鹭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劝慰的意思,“我在这儿待了三年,每年都下大雨涨水闹洪灾,庄稼全毁了,税也收不上来,哎,这官做得没滋没味的,你若京中有人,可得费心思打点打点,不然,指不定要在这儿待多久。”
正说着,外头来人通报说秦文书和刘县尉来了,王大人挥挥手,“让他们进来。”
秦方和刘张从大门进来,两人一个年轻风华正茂,一个年长胡子拉碴。
他们一见到蒋鹭就拱手行礼,蒋鹭起身抬手,“二位请起。”
刘张起身对王县令道:“王大人,行李都装好了,随时可以启程。”
王县令从躺椅上坐起来,整理整理衣领、衣袖,脸上露出舒心的笑,他侧身微微抬着下巴,“蒋大人,你一路辛苦,本该置办一桌酒席为你接风洗尘,无奈归期已定,耽误不得,本官这就要走了,日后淮安县就交给你了。”
蒋鹭刚考上进士,还在京城时,林府大爷,也是本朝的礼部侍郎特意提点他,在没有做好交接之前,不能轻易放上一任官员走。
王县令从见到他起,就是一副甩手掌柜的姿态,本就让蒋鹭心中忐忑,见他竟然急匆匆要走,又以为事有蹊跷,不免冷下脸,沉声道:“王大人是要去京城?”
王县令捻须点头。
蒋鹭道:“方才王大人说淮安自十一月起就要下雪,京城偏北,一路往上,只怕河面结冰,不利于航行,一路可要小心些。”
王县令点头微笑,“多谢蒋大人关怀。”他回身望着身后的楼阁,很是可惜道:“这宅子是陈员外送我的,我既要走,也带不上,蒋大人若是不嫌弃倒可以搬来这里住,每年给我一千年银子就行。”
当着文书和县尉的面,王县令半点儿不避讳,可见其平常也是如此作风,其他人早已习惯。
“我乃农户出身,家贫,住不惯这样的好地方。”
王县令一笑,转头指着秦方道:“县衙一应事务,都是他在打理,账本我也看过,没有半点儿问题。”
蒋鹭只道:“账本是大事,王大人若不赶这一时半会儿,不如先随我去县衙对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