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蜀,清桐观。
西陵岚一袭白衣,推开道观中的酒窖大门。
这上官玖也是心大之人,常年独居于观中,这酒窖大门竟连个上锁之处都没有。西陵岚下到酒窖中,因这堆积如山的酒坛而小小惊讶一番。
全是他往年送来的独慕饮吗?
看坛封,似乎的确如此。
他以为,上官玖应该会在尝过味道后,弃如敝履般将这些成色极差的红豆酒丢掉。谁知,她居然好好地收藏着,按照年份一丝不苟地排列好。
这么一坛又一坛的,她一个人要喝到何年何月?
西陵岚随手取了一坛,摘掉坛封往嘴里送了口酒,转头就吐了个干净——他早年酿的酒怎么这么难喝?亏上官玖还能留着,若换作他,早砸了个干净。
她倒是沉得住气。
藏了百年,才将银姝灵扇传给儿子。
“西陵崇,你娶了个好妻子。”他将坛中酒倒在地上,溅起的酒花弥漫出陈酿浓香。
维清在地窖外传声禀报道:“君上,晔殿下与玥白娘子奔赴中原后,于琏州城外分道扬镳。是否派人将其捉回?”
分开了?
这倒是西陵岚不曾想过的,原以为他二人该如胶似漆才对。男人摇了摇头,讪讪笑道:“偌大的西陵王室,却鲜有人是姻缘命呢。”
“君上?”
“罢了,且先随他们去吧。崇王妃的丧事,务必低调些,别叫上官家察觉了。”
“是,另外……”
见维清欲言又止,西陵崇回身望向地窖光源处:“说。”
“帝后她,又寻到砚桐斋去了。说是亲手做了元宵,欲同君上共赏月色。”
“呵,她倒是不嫌麻烦。代孤回她,若愿将上官家的嫡小姐许给姚殷,孤便赏脸过去。”
维清不敢妄言,迟疑着应了声“是”后匆匆离去。
西陵岚摩挲着一旁的酒坛子,指腹擦过酒坛上的纹路,暗暗腹诽道:上官珏,姚殷不是你亲手甄选的骁鹰卫指挥使吗?自己安插的人,总不能看不上吧。
*
夜已深,玥白坐在洞口难以入眠。
不远处是呼啸的海风声,一阵又一阵海洋特有的腥咸混着难以名状的浊气,不断侵扰她的鼻腔。她回头望了眼洞中围躺在火堆旁的百姓们,有的终日昏睡,有的却咳到无法入眠。
她想不通,事情到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