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仓棺材上钉有七颗镇钉。
要开棺验尸,须得先起开钉子。
绝煞中他们都灵力全无,开棺难免有所响动,因此要等到所有人都睡得最沉时才动手。
此时,天色昏蒙,在昼夜交界之间。呼噜声隐约起伏,有如轮廓隐在暗中的四野山峦,正无声注视着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灵堂中白幡垂落,暗红色柏木大棺,沉重地躺在其中。
“最后一颗子孙钉是我钉的。”纪川道。
按照习俗这最后一颗镇棺长钉该由长子钉下,以期家族福嗣绵延香火兴旺。只是族长家的长子已经病得快死了,只能由次子接过他的职责。
而次子身边站着的,是大哥的新娘。
他们罔顾礼制,等所有人都睡下,做一件瞒天过海的事。
“镇钉的位置不对。”谢珣指尖轻触紫铜钉头光滑的边缘,“你也察觉到了?”
“是。”纪川说。
棺材上七颗钉隐隐组成北斗七星样。廉贞隐没,破军凸显。
“镇压凶尸……”谢珣垂眸看向棺材,手指扶在其上,上好的柏木触手生温,“你可否问问陈家人,单陈满仓下葬如此,还是——”
“自从十五年前‘那件事’后,所有死人下葬都要钉七颗长钉。这是米先生传授的方法。至于‘那件事’究竟是什么,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纪川将手搁在谢珣肩膀上,轻轻微笑,“我都问过了。”
“师父想问什么,不用吩咐,我都知道。”
谢珣抿了抿唇,到底没躲开他的手,道:“事不宜迟,开棺吧。”
半个时辰后。七颗铜钉起出,棺盖无声打开一半,露出里头身穿华丽丝绸寿衣的陈满仓。
“十五年前,陈家村中应当发生了起尸一类的事。这才叫此后下葬都要封死棺材。”
谢珣说着,伸出二指探向陈满仓颈脉,心下思忖。
十五年前。
村人处决林昭和私塾先生。起尸。绝煞。
全都发生在十五年前。
其间究竟有何联系?
米先生能封镇棺钉,他究竟知道什么?
下一刻,谢珣指尖触到棺中人,脸色微变。
“如何?”纪川急忙问道。
“体僵而冷,但气脉皆有。没死。或者说,”谢珣收回手,“活死人。”
一瞬间,他想到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