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昨日回来后,叶斯年细细问了她许多问题,发现她观察力极其敏锐。她并没有什么千里眼,只是观察力比常人细致很多。比如,隔着十米距离,她看人提笔写字,便大致推测出对方在写什么;看屋檐影子明暗的微妙变化,甚至是树梢的声音略有不同,就能察觉到有人经过,甚至还能判断出此人的轮廓和体型。再加上她的视力确实异于常人,别人远远看过去只见模糊的人影,她能看清对方的动作细节。
眼下几人下了马车,叶斯年、青枝和兰芝只能模糊分辨出人群中的男女与衣物颜色。而瑾年却不紧不慢地说道:“礼部侍郎李怀瑾刚下了马车。你们看,他左右脚尖时而朝左,时而朝右,分明是在犹豫是去太子那边,还是二殿下那边。”
叶斯年和青枝听得目瞪口呆,这人穿着长袍呢,她居然还能看出脚尖的动作?瑾年眨眨眼,满不在乎地解释:“看衣服摆动的幅度就能知道啊。”一旁的兰芝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甚至还淡定地提醒道:“娘子,你就不怕回去后姨娘责罚你?”
瑾年轻轻摆了摆手,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说道:“昨日阿娘已经说得明白,以后阿姐和我都不必再拘着了。而且,阿娘近日要回润州省亲,少说也得半年,届时自然也顾不上我了。”
叶斯年听着这话,觉得有些蹊跷。她正想着,几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人群跟前,思绪被眼前的喧闹景象打断。
秋日正午,日头尚有些炽热,高大的银杏树在秋风中微微摇曳,将大片阳光筛得细碎,星星点点的光斑像碎了一地的黄金,铺满通往金风榭的小径。微风拂过,漫天银杏叶翩然起舞,勾勒出风的形状。湖畔的芦苇轻摇,枝头的红枫映在水中,燃起一片霞光。来宾已陆续到场,尚未入席,三三两两聚在门口,分成几个小团体低声交谈。
众人衣着华美,锦袍罗裳流光溢彩,刺绣的云纹和金线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举止皆雅,或低语闲谈,或轻笑浅应,皆是从容得体之态。
正如瑾年所言,李怀瑾果然犹豫不决,待她们走近时才终于迈步朝太子走去。赵煜那边正巧看过来,叶斯年却掠过他的目光扫视一圈,见不着苏廷章的身影,便径直向赵玥走去。
苏廷章多半是先去准备论学的事宜了。他身为长安府前任知州,估计给现任府尹留下了不少难以处理的麻烦。前世每逢需要交接工作,她总难免心虚。一些小问题本想着一笔带过,却又担心真出纰漏被人发现,即便再努力规避责任,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安。面对接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