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几个音总出错。”
张升缓缓抬头,看清了女子的脸,顿了好久,只觉得此番场景颇为荒唐,口中有些苦涩,心下却有十二分的喜悦。
“看不出来,你竟是深藏不露,莫不是哪位隐士名家?”庄林巧问。
“姑娘说笑,只是学过几年,有些兴趣,闲来也看也学,死记了些技巧罢了。”张升道。
“先生何必谦虚。”庄林巧也没扭捏,笑着道:“若是先生不嫌弃,待会儿席上可愿为我伴奏?我不爱弹琴,我喜欢跳舞。”
张升抬头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庄林巧却先开了口:“我叫人给你扯帘子,别人看不出是你,事成后我分你五十两银子,算我们合作,如何?”
张升许久没有摸琴,庄林巧的这把琴品质极高,声音干净清脆,他的手有些颤抖。
年初他写了两篇文,均是与民生相关,他想拜入王弗门下,若是榜上有名,他最想去的便是户部。
他最见不得是吏部一介官员的行事作风,所以在吏部尚书送来帖子之时,少年意气驳了尚书大人的面子,换来的是进考场前最后一顿饭里下的药。
他的天不大,那一刻便塌了。
王弗没逐他出门,留他在府中,只是他自己放逐了自己。
帘子外头坐了好多人,他知道今日宴请的名单,达官显贵,名师名家,当然也有吏部尚书崔家栋。
他闭上眼,缓缓抬手,两声曲前音,全场噤声。
前半段是年少懵懂的意气风发,而后是少年得志的激流勇进。
两声之后戛然而止,犹如叹息。
忽而起了后半段,将半年来积攒的愤怒怨恨杂糅,化作疾风骤雨,伴着庄林巧轻快灵动的舞步痛快地宣发。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畅快极了,他觉得生活里照进来一轮太阳,明艳,炽烈。
一曲毕,堂下掌声雷动,喝彩不停。
他敛了嘴角的笑意,准备在帘子撤掉之前下台去,听得有几人私语。
“那是张升的琴声!我听过,曲风也是如同今天这般,铿锵有力,堪称壮观!”
“当真?我听说张升不是自甘堕落,不怎么露面了吗?再说,他那般傲气,怎会与舞女同台?”
“真是张升!我同你打赌!”
“多谢先生,今日的演出相当成功,说好的五十两,绝不耍赖。”庄林巧笑吟吟地将银子递到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