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却发现自己躺在祖宅的床上,外头是爷娘的声音。
“明日,明日就要给全村一个答复。”男人深皱着眉,那沟壑,仿佛在眉眼之间有一道天堑,颈背佝偻,像是常年驮着一座大山。
“要不,我们逃吧,逃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女人哭着道。
“咱们世代都在这个地方,能逃到哪里去?我琢磨着,他们说的也没错,送阿青和阿禾过去,总好过全村人一起遭殃。村长也答应了,会一直养着他们俩,不会亏待他们,只不过,只不过是一辈子不见光罢了,如今这样的世道,不见光说不定比见光过得好。”男人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就是怕,怕他们找你麻烦,怕不知道逃到哪里去,怕逃出去了不知道如何活!怕这怕那,说到底,他们怎么不把自己孩子送进去?”女人声嘶力竭。
“哎呀你小声点儿,你想让全村都听见吗?”
男人在屋中来回踱步,女人哭得声嘶力竭,门边上还有个小男孩儿瑟瑟发抖,阿青坐在床边上茫然无措。
突然间外头没有声音了,只见到男人和女人各自拿了绳子朝屋里来,阴森可怖的笑容在他们脸上蔓延。
阿青连忙往窗户那儿跑,可连小男孩儿也来按住她,男人趁势一把扯了她的后领,将她用力地摔在地上,挣扎间一个踏空,她又跌回甬道里了。
抬眼望过去,甬道尽头有座巨大的庙,她的阿兄泪眼婆娑地在门后头站着,像是在躲什么怪物,她左右瞧了瞧,发现身旁站满了长手长脚的怪物,全都在恨眼望着她。
-
“阿青!阿青!”乔苑珠哭喊道。
昨夜她和阿青泡了一个热水澡之后,就各自回房里休息了,因着她们昨夜到家就已经快要天亮,等到梳洗完毕,日上三竿才睡下。
乔苑珠是未时醒的,见阿青的屋还关着,心想定是昨日替她找解药累着了,便去巷子口的张婶子那里买了鸡蛋和醪糟,自己手搓了面团,煮了一锅鸡蛋醪糟团子汤在炉子上煨着,等阿青醒了再给她端过去。
可眼见着天已经黑尽,更夫唱了一更天了,阿青还未醒,她才破门进去。
屋内潮得很,阿青躺在床上已是高热已久,浑身汗湿,口中一直喊着“阿兄”。
乔苑珠连忙将她的里衣解开,换了干爽的衣服,打了冷水,湿了帕子给阿青敷在额上,将被子给她揶好,才握过阿青的手,贴在胸口:“阿青,阿青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