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
终于,困宥于噩梦中的少女睁开眼睛,这是一双浅到透明的眼睛,水母的半透质感,因而在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彩。
这双眼睛如往常一般淡淡扫视一圈,随即落在半跪在床边的安德森身上。
具体来说是他的脸上。
短暂停滞几秒。
裴瓷垂下眼,声音平淡地说道:“不好意思,安德森。”
“小姐。”安德森低眉顺眼,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这不是你的错。”
他说完这句后,旁边短发飒爽的女助理从白粉色的箱子里小心取出针管和红色试剂管。简单操作后,透明针管充盈淡粉色如梦似幻的液体。女助理将东西交给另一个穿白大褂的黑发医生。这个时候安德森贴心地挽起裴瓷的袖子,少女瓷白而毫无瑕疵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起了点小疙瘩。
安德森:“小姐,忍忍。”
裴瓷眉头微皱,针尖扎入肌肤,含有神经安抚的药剂一点点导入。
“……”
白色棉签按住伤口,安德森语气喑哑,“小姐,再过三个小时才到达利达岛,你可以再休息一下。”
“嗯。”
药物有助眠的成分,在安德森、女助理以及医生的注目下,裴瓷平静陷入沉睡。
*
“你要不要涂点药?”
员工休息室里,女助理看着安德森脸上的印子,提议道。
“不用了。”安德森的手指缠绕衣袖,一派矜贵优雅的完美笑容,“不疼的。”
女助理咂下嘴,神情不悦,小姐的手香香的,可不把你这条贱狗给爽到了。要不是自己是女孩子,这种好事哪轮得到他。她忍下心里的憋屈,套话道:“小姐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裴瓷,裴家大小姐,她的相貌在出现在大众视野的那一刻就引起惊涛骇浪。审美是多样的,但没有人能在她那一张完美的脸上挑出任何瑕疵。
可惜的是,裴家大小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并在高中检测出患有狂躁症等多项疾病,有生理性的暴力倾向。
毕业那年,她曾用燃烧的烟头烫在一个男孩的腹部,造成大面积的灼伤。此事被裴家长子压下,一夕之间,裴瓷被打包出国,边继续学业,边就医。如此过去三年。
三年时间,裴瓷装配有一流的医疗团队,身边有一名体贴入微的金发管家和特种兵出身的女助理。
但裴瓷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