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刚坐稳的苏安然定了定神,局促地缩着身子环看四周。
车厢左右两边长椅对坐,铺了一层软糯的坐垫。靠里边放了个黑楠木案,案上摆了一白玉镂雕海棠花香薰,香味氤氲,仔细一闻,并不是什么甜腻的花香,反而是一种清甜的果木香,让人神清气爽了几分。低头看去,脚踩一百花地毯,苏安然觉得新奇得很,稍微用力踩了踩,就如同踩在云朵上,软软的又轻飘飘的。
坐在对面的张妍看着孩童般单纯的苏安然,心中欢喜。其实她早想与苏安然交好,无奈苏安然每次因身子抱恙无缘得见。这次好不容易和她老爹软磨硬泡征得了苏老的同意,终于将这病美人约了出来。
张妍心里告诫自己,今日可千万不要鲁莽,万一吓到安然妹妹,她老爹定会将她吊在树上毒打一顿。
张妍清清嗓子,柔声细语道:“安然妹妹,坐稳了?”
“啊?”苏安然抬头看向一脸笑意的张妍,不知为何,这一瞬间她忽觉如芒在背,似乎狼入虎口,只得尴尬地懵懂点头:“嗯嗯。坐稳了”
“那就好。”张妍转头对外道:“飞莺,走吧。”又想起什么,忙补一句:“慢点。”
“得令。”靠在车厢边的假小子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坐直,从腰间抽出马鞭,在空中甩了几下,“啪”地一声打在油亮的马臀上。马长长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向前奔跑。
旁边刚坐稳的心月被这突如起来的策马奔腾吓得刚落下的魂又飞了起来,不得不紧紧抓住一边的栏杆,眼珠子都快要随着凛冽的疾风吹掉。
心月心中哀嚎,小姐,下次我们再也不要和相府千金出去游玩了!
车厢里的苏安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身子猛地向后仰去,差点撞到身后的木窗。
张妍心一跳,忙上前伸手捞住苏安然摇晃的身子,坐在了她的身边。
“安然妹妹,没事吧!”张妍焦急地看着面色苍白的苏安然。
苏安然此时只觉胃里翻江倒海,整个身子随着马车抖啊抖,骨头都快震碎。这可比挤上猛踩油门和刹车的公交车难受多了!不知为何,苏安然开始怀念以前坐公交车的日子。
等到身子适应了马车的晃动,苏安然面色才慢慢恢复光泽,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道:“没,没什么事。”
“呼,那就好。”张妍拍着胸口长舒了口气,忙把坐垫放到苏安然的身后:“安然妹妹受苦了。”
苏安然有些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