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后。
步履声愈来愈近,她抑息,心跳如鼓。
李怀正巧也是来刺史房中搜寻账簿。昨夜查义仓后,便转道金城郡牢狱,几番威逼下,黄青莲依然不吐实言,说:“我也不知义仓中灾粮为何是虚的啊,定是守义仓的那群蠢货暗自卖了!”
倒是把他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不过李怀疑惑的很,黄青莲害童案已是证据确凿,冒赈案他亦掌握了证据,黄青莲此时若配合调查,尚可保全全尸,何故如此嘴硬?当下还不认,难不成,还有人后面能保他?
若有真赈灾账簿,上面记录收入、支出,则冒赈案稳矣。
他知账簿于黄青莲的重要,一旦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书斋已寻过——无,那或可在平日就寝之处。
此时李怀目光如电,四顾搜寻着,忽闻此屋还有人!他内力深厚,如此静谧之处,还藏有一人细心分辨即可察觉。
他止步,目光锁定于房间西侧的屏风——由上等紫檀制成,通体涂以玉露漆。屏风两侧的垂帷已束,那人藏于屏风后时应该还没来得及拉下。
李怀一步步靠近,止步于屏风两步之遥,晨光朦胧中,似乎能看到屏风后那个若隐若现的窈窕倩影。
药香一缕,若有若无,好熟悉…他曾在某人身旁闻过…
宋知微透过屏风,窥见一高束马尾的少年,这个身影是…李怀?怪哉!怎得朝这边走来了!
高挑少年与她仅一屏风之隔,正当她欲开口之际,门外遥遥传来一声——“夫人”。
惊得宋知微与李怀两人一下都乱了方寸。
黄氏从三清观回来了!灵溪不是说半日才可回,怎得才一个时辰便返回了!
慌急间,就见屏风前的少年两步绕到她面前,食指虚放在唇前——“嘘”,同时抬手放下两侧高系的帷幔,严严实实地遮蔽了二人身形。
宋知微心下郁闷:这好地方可是她先寻到的呢。
屏风后是一排梨花木衣柜,看来此扇玉露屏是为遮掩更衣所设。屏风不大,藏下他二人身形恰好,两人若再离远些,必定会露出狐狸尾巴。
李怀左右顾视,低头才看到宋知微离他已如此近,她的头顶刚好到他颌下处,正仰头望着他。
李怀首次如此咫尺间观宋知微,她眼波流转,如春江水暖,波光粼粼,在那如蝴蝶振翅般轻盈的睫毛下,每一次眨眼,都似有风起,扇起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