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什么新兵,正是檀妄生本人。
而比起究竟是谁发动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导致营啸爆发的关键原因,是有人正巧撞见了檀妄生杀了自己的副将。
幸存之人说,那副将的脑袋在地上滚了数圈,而身体则被捅得千疮百孔,肠子血泥糊了一墙。让人难以承受的是,在副将被“斩首”之前,有人亲眼目睹了他正试图兜着从伤口露出的脏器往外逃的惨状,但紧接着,就被后面的檀妄生——
一个人的仇能有多大?
更何况那副将追随檀妄生多年,两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早已是过命的交情。那些士兵说过,两人从未有过什么大矛盾,顶多偶尔会拌两句嘴,不过都是些玩闹话。就算真遇到了什么意见不合的事,一顿酒就说开了。
既然如此,影将军为何突然下此毒手?还是在那么多人的军营里?
这还远远不是最诡异的。
当几名将士的尸体被运回皇城时,宫里人发现,这些尸体的死相都极其惨烈——与其说是被一刀封喉,倒不如说是经历了某种非人的痛苦后才被人了结似的一刀割了喉——
那个中年男人被运回皇城时,覆着薄霜的眼睛仍旧死盯着前方。因为天寒地冻,血液完全浸透衣襟后又被冻干,导致他两片衣襟刚好凝固在伤口两侧边缘,维持着被一把扯开的模样,仿佛两块风干的树皮。
露出的心口位置血肉模糊。碎肉沫堆附在拳头大的伤口边缘,伤口中间呈明显凹陷,血肉发黑,足有一指腹那么深,以至于这看起来就像是刚挖好的坟坑和它边上的土堆。
这是用手生生抓挠出来的痕迹。而男人双手呈抓握式僵在伤口上方,指缝中糊满了与伤口相同的血污,其中一个食指指甲因为用力太大而折断了一截。
这说明什么?
“——那人被一刀割喉后,仰倒在地上,在脖子不断涌血的情况下,还在试图用最后那点力气去抓挠心口——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脏活活挖出来似的。但后来宫里那些人彻彻底底检查了遍伤处,你猜怎么着?那人在抓挠胸口之前,那地方完全没有任何伤痕或者病症。”
船舱里,一身穿青袍的胖男人坐在桌前,无意识摸了摸后脖颈,啧啧两声,唏嘘道:“其余十五具尸体,都是这种惨状。毫无征兆的,要么试图用手活活掐死自己,要么就是把脑袋一直往树上撞,但最后的死因都是被人一刀抹了脖子。”
一股凉风骤然吹开房门。
围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