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想除掉他,也并非是什么登天的难事。檀妄生也深知如此。所以这个时候,只要有人朝这个跌进深渊的亡命徒伸手,也许就能得到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檀妄生深谙此理。于是他就一直这么和刑部耗着,赌这两位份尊贵的人不会杀他,赌其中一人会保他无恙……或许,对他来说,这就像是一场比赛,又像是一种博弈,甚至是一盘赌局。他在明知对方是上位者的处境下争夺输赢,他拿自己当筹码和两人谈判,而时间就是顶在两人脑袋上的铳——
萧明灿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拨着上面的浮沫,在鞭子高扬的间隙里听着水珠落下的轻响。
——滴答、滴答。
檀妄生对此势在必得。
事实的确如他所料。他身上那些已经结痂的鞭伤就是不言而喻的印证。入了诏狱受审的重犯几乎不会再有伤口结痂的机会,刑部那些人深知如何在不丧命的前提下尽可能让犯人痛苦,伤口在逐渐愈合的开始又被一次次撕裂便是最好、最简单的手段。
檀妄生身上的血衣是被之前战场上受的伤染红的,真正的鞭伤却寥寥无几。虽然手指的确有受刑痕迹,但伤处已经开始愈合。
太傅已经有所动作了。
这在萧明灿的意料之中——对于太傅来说,这几乎是一场必赢的局。
皇上想要拉拢檀妄生,就必然要给这个疯子一些好处,这个好处是什么?
假死后的隐姓埋名?让他能活着离开诏狱?免罪于他的部下?把他送回边境,继续去当他的影将军?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太傅不会坐以待毙。檀妄生一旦成为皇上的人,太傅就等同于被推向险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岌岌可危。光凭这一点,他也会趁此机会不留余力地设法除掉檀妄生。
而棘手的是,檀妄生就算站队皇上,也未必会把一切都尽数托付。他一定会有所保留,这是他保命的筹码。就算到最后处境危在旦夕,他也不会袒露任何——他可是拿保江山的火铳之术当筹码的人,当然做得出这种玉石俱焚的疯事。
所以,对于皇上来说,檀妄生这颗棋子一旦被踢出棋盘,那么她就再也无从得知营啸背后的真相,并且还要处理边境的麻烦,就连火铳之术的核心秘法,说不定也会成为世间“失传已久”的绝迹。
而若是保下檀妄生这颗棋子……如何保?檀妄生发动营啸导致伤亡惨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若是从太傅手里强行抢人,必定会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