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女孩的人来说是种解脱的话,那么这个侍卫到底又看到了什么让人无法承受的东西,以至于把火当成了救赎?
被挖得松散的泥土下,萧明灿注意到了侍卫露出的半张脸,“……他在笑?”
檀妄生点点头,说:“尽管他当时的声音已经……破碎不堪,但却是笑着说的。就像是某种胜利后的释然?他一直在说:‘它终于消失了’。”
“消失……”萧明灿喃喃重复了一遍,问:“他也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如果你指的是它们的‘本质’的话,的确如此,他们都看到了‘它’。但是,”檀妄生说:“他们看到的东西,又或者说幻象,其实并不相同。”他指了指那尸体赤裸的侧腹。
萧明灿走近了些,泥土和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近距离下,她发现男人侧腹处的确有道痕迹。那是条一指长,半指宽的口子。
伤口边缘被烧得变形、卷边,使得它远远看去,就像是某种接近圆形的图腾文身。但很不幸,这并不是文身,而是有人用匕首在自己身上划了一刀,然后反复伸进手指搅动后留下的伤口。
因为伤口造成不久,就被木火灼烤,以至那伤口永远凝固在了被微微扯开的模样。
萧明灿觉得有些反胃,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但她还是问:“……他看到了什么?”
“虫子。”檀妄生如实回答:“他觉得有虫子寄生在了他的体内,起先是十条,后来是百条,千条。他说,它们会在他的体内不断繁殖,就像水田里无数条不断蠕动、交缠在一起的蛇球,直到占领他的身体。”
言生厌恶地捂住了嘴,看向别处。
“发现他的人是两个侍卫。”檀妄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说:“断崖下方陡峭崎岖,即便他们有身手,也很难抬着具尸体走过只有半身宽的窄路。所以,他们只能先叫人。”
不知为何,当萧明灿听他说到“尸体”时,眼皮突地一跳。
檀妄生偏头瞧了眼她,笑着道:“国师应该不想再听接下来的话了。”
萧明灿看着脚边的尸体。她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的确很糟糕——无论是听到的一切,还是看到的一切,亦或是那股尸腐味涌进鼻腔时,身体所感知到的不适。就好像你知道你的反胃正逐渐演变为一场呕吐,但你却对此无能为力。
但她还是尽力平稳地问:“之后发生了什么?”
檀妄生说:“那个人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