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刀锋劈翻了木椅,那人腾空的身体紧跟着落地,打着滑撞向桌子,桌面倾倒,阴差阳错挡住了从门□□来的铁弹。
崩断的尖刺扎进了肋部,他浑然不觉疼痛,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爬起来。他抬起刀,刀面刚从桌边露出,就被铁弹打飞。他因此踉跄了一下,虎口被割伤,但速度却不减半分,就这么空着手扑向一旁刚刚站稳的萧明灿。
两次心跳的时间。
萧明灿抬刀格挡,匕首刺进了他的胸口,撞力让两人齐齐摔在地上。一股刺痛来袭。萧明灿看到了上方那双被发丝粘住的眼睛。他正直直盯着自己,眼珠血丝遍布,像是浑浊的蛛网,又仿佛被注入了一汪泥水。
他一点一点把脸往下压,几乎占据了她全部视线。她的耳边一阵嗡鸣,只剩下——
咚。咚。咚。
三次心跳的时间。
她用手肘狠顶着他的前颈,借此来尽力拉开点距离。接着,她看见他缓缓张开嘴,干裂的嘴角被扯得更大,沾满血污的脸凸显着那两排白色的牙齿,它们正一张一合:
“水……水……”
他继续下压,全然不顾一点点绞进血肉的匕首。他盯着她的脖颈,又或是脸颊,仿佛那是装着甘泉的水囊。萧明灿能听到那排牙齿相撞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它们就像突然有了生命,开始逐渐逼近,逐渐与心跳重合。萧明灿试图把他掀开,但身上的刺痛让她很难使上力气。
咚。咚。咚。咚——
萧明灿咬了咬牙,偏过头,另一手伸向远处的断刀。她几乎在转眸的瞬间就看到了那个躺在床上的官员。
在这艘鲜血四溅的船上,尸体多到几乎已经成了和那些桌椅别无二致的“寻常”陈设,又或是多看一眼就会让人心生骇然的恐怖东西。萧明灿尽量不让自己过多去看他们的死状,但他却足够引人注意。也许是因为屋子里唯一的蜡烛正好就立在床边。
他看起来就像是浸在了血里。
他正用那双充血的瞳孔盯着她。他的眼角曾淌下过数道血流,泪滴般滑过脸颊,滴进耳中,或落到枕上,在风干后留下一道道淡色的痕迹。就仿佛是在徒劳地提醒她什么。而他的身躯已经因伤口而肿胀起来,那些覆盖在他脖子和脸上的鲜血早已凝固,大大小小的血痂就如同水蛭般贴在伤口附近。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是一道又一道血肉模糊的咬伤,皮肉粘连着血骨,微微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