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独孤小子,也就是个半大的少年,独孤家的名头,在外头,说不定还是个招牌,可在这波诡云谲的泥潭里,这层身份又能……
隐隐的亮光,穿透了脑海,仿佛一根丝线,将散乱的珠子,都串了起来。
蓄胡的男子脸色微变,心里惊愕。
……这江州,怕是要变天了。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贺筵却也是不急不缓地喝完了杯中的茶饮,他看着尚未长成的修竹,语气平淡,“如今才想到,莫不是晚了些。”
玲珑不明所以。
“想到就做,从不会晚。”
熬了半宿便也精神奕奕的少年垂手而立,他站姿端正,长身玉立,说的话,也颇有少年意气。
再次目睹两人打机锋的全过程,田万仇有点麻了,转不动的脑子,彻底放弃运转,罢了,他只管听命行事就对了。
果然,不消多时,又有数个锦衣卫鱼贯而入,身上带着肃然之气。
他们单膝下跪,回禀道,“头儿,人都找到了。”
田万仇:……?
真就坐到半宿的男子站了起来,狐裘轻扬,他手掌微抬,铜戒折射出隐隐的光亮,“走。”
玲珑下意识要跟上。
却见眉目素淡的男子脚步微顿,侧目看来,火光倒映在那双情绪浅淡的眼中,他眼睑下垂。
“往后,就不是你该掺合的事了。”
玲珑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劝退的。
更何况……
俊美的少年眉眼轻扬,微压的眼尾带着晦暗的阴鸷之色,“我既来了,便就要彻底解决事端。”
四目相对,尽显锋芒。
贺筵轻笑出声,眼里却是平波无澜,“给他一身常服。”
夜里,街道上寂静无声,突然,一双双靴子,踏过水洼,溅起一片泥泞。
憩息在树上的飞鸟闻风丧胆,振翅高飞,却又被弩箭射了下来。
被一击毙命的鸟儿砸落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翅膀。血珠滴落在特制的脚环之上,又滚落到水洼里。
身着黑红锦衣的队伍,一路疾驰,奔向城中最为奢华的府邸。
余国有十大世家。地处江州的,便就有两家,一南一北,称南胡北吴。
其中的北吴,吴氏,是江州的名门望族,其姓氏起源于炎帝姜姓,封国后裔,因战乱南下,扎根于江州,细数下来,整个湓城,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