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还是打出去了,因为他发现母亲的手机存了姐姐的号码,备注:小冉。
铃声响了几下就被挂断了。
又试了几次,依旧如此。
周胜抿着唇,握着手机的双手微微颤抖,又拨打了一次。
这次没有被挂断,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很久。
在“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的播音腔女声里,母亲断了气。
火焰从化纸盆里蹿出来,舔舐着围过来的冷气。
他又跪在了棺材前,低垂着眸。跳跃的火苗肆意舞动,摇曳的火光映在少年脸上,光影快速交替,少年线条利落的五官忽明忽暗。
眸光却一直晦暗不明。
姐姐。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
素白的厅堂里,身形清瘦的少年孤零零地跪着,双眸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透出一小片阴影,同时也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骨节分明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像是祈祷,又像是忏悔。
过了许久。
外面的人声小了许多,几个中年人围着燃起来的火盆喝酒聊天,畅谈国家大事的声音不时撞入厅堂里。
周胜扶着膝盖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女孩身旁,弯着腰,嗓音轻柔:“姐姐?”
淡淡的桂花味又笼过来,周胜喉咙滚了滚,小声提醒道:“姐姐,别在这里睡,一会儿起来肩膀会很痛。”
声音很小,几乎是气声,吹得周冉后脑勺上的发丝动了动。
他垂着眸,压下来的视线落在她露出来的耳朵上——玉白的耳朵,跟她的手一样好看,玲珑剔透里透出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周胜见过它变红的样子。
腾腾地冒着热气,鲜红欲滴,像妖精一样勾人魂魄。
喉结不知不觉往下滚了几圈,他懊恼地垂下头,再不敢把余光落在那黑色的棺木上,只是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怕吵醒她,他动作很轻。
“姐姐。”他又小声叫了一声。
趴在椅子上的那人没回应。
周胜直起腰,似在思考着什么,没几秒,他弯下腰,抬手从后面穿过她的肩膀下,动作极为轻柔地把她抱起来。
周冉体重很轻,但由于他顾虑极多,又怕弄醒她,于是他的动作看起来有几分笨拙。
尤其抱着她从厅堂侧门出来,往楼上走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