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冉本就寥寥的胃口,在此刻全然消失,她抿了抿唇,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斜对面的新墓碑上。
碑身由光洁的大理石雕琢而成,碑面上的字迹刚劲有力,墓主名讳左侧,是字体稍小一点的孝名。
最上面一排是周兴宗的名字。
然后是其子,周胜。
视线再往旁边移动,笔画规整的几个字闯入周冉眼里。
像是被一道雷电突然击中,周冉身体刹那间猛地僵了一下,带着冷意的视线在墓碑上扫了又扫。
“其子,周胜”旁边赫然用楷体写着几个规整的字——其女,周冉。
其女……
呵。
嘴角往上勾了勾,逸出一声冷笑,周冉紧紧握住筷子和瓷碗,关节泛白,滔天的怒火如汹涌的岩浆瞬间爆发出来。
中年男人嘻嘻哈哈的声音还在继续,周兴宗正吹嘘着这块漂亮的墓碑花了好几万,他的孝顺儿子从天黑守灵到天亮,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周围人附和着他,夸赞他的深情,夸赞他的阔绰,夸赞他有个好儿子。
周兴宗随意地摆了摆手,兀自扮演着自谦的角色,流于表面的伪装让他原本看起来就可怖的脸看起来有些怪异。
“哪有哪有,都是他自己争气……”周兴宗还想提一嘴周胜上大学的事,再次给自己挣点面色,黑紫的嘴唇张了张,还没说话,忽地听到一声尖锐的女声。
“周兴宗!”
听起来年龄不大,哪家的女孩这么没家教?
周兴宗不悦地想着,依旧端着中年男人的架子,缓缓偏头,视线还转过去,一个碗先摔到了周兴宗脚下。
黏腻的汤汁泼溅在中年男人擦得锃亮的皮鞋鞋尖上,男人的火气噌的一下窜了起来。
这是他专门用来撑场面的一双鞋,刚才覆土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结束后还用纸巾擦了又擦,就怕弄脏了他的鞋。
他咬着牙抬头看。
女孩站在周兴宗身前不远处,身体气得发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墓碑,“周兴宗,我问你这是什么?”
她情绪彻底失控,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大吼大叫,漂亮的脸扭曲起来:“草你爹凭什么把我的名字写上去!我跟你有个屁关系,我跟关白凤有个屁关系!”
眼泪一瞬间涌到了眼眶,她的身体摇摇欲坠,抬起的手肉眼可见发颤,却依旧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