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浓重的昏暗铺满周冉的视线,周冉往门边挪了几步,循着模糊的记忆摸墙上的开关。
指腹扶着开关的塑胶壳往里推,昏暗一瞬间被驱散,白光从滑冰场高高的天花板落下。
滑冰场里依旧冷清,姜清模糊的影子往后抵在刷了蓝漆的墙上。
不清楚是来得太晚了还是生意冷到了这种程度,总之,周冉视线大致转了一圈场馆,没看到其他人。
所以才没开灯的么。
周冉没多想,只是被潮湿的空气冷得哆嗦了一下,转头进了更衣室。
小镇的溜冰场并不正规,尤其和六照市的场馆比起来,简陋得像一块被打扫干净、地面被磨得很滑的大院子。
更衣室也很简陋,分成男女两个窄小的房间,但连门也没有,里面也没有衣柜,只是有两片帘子挂在门框下,从外面看勉强能遮住上半身。
所以其实叫更衣室并不准确,或许应该叫换鞋区。
虽然要倒闭了,但鞋架上的溜冰鞋看着还是很新,周冉随便挑了一双,弯腰坐在沙发上换鞋。
更衣室的皮质沙发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靠背和扶手处皮面磨损得厉害,手背不经意间擦过沙发表面,一阵粗糙和刺痛传来,周冉低头,手背留下来一道淡淡的擦痕,微微泛着红。
换好鞋从更衣室出来,一阵凉意袭来,周冉在场地边缘稍作停顿,微微屈膝,不可避免地想起一些事。
她的滑冰技能是陈景南教的。
滑冰这个项目还没流行进小学生群体时,她就已经跟着她哥频繁进出溜冰场了。她哥和一群男生在里面滑冰,滑得很快,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周冉不太会,只能在场地边缘扶着墙慢慢挪动。
一男生笑着看角落的女孩,“陈景南,你就放你这么可爱的妹妹在那边自己玩啊?”
陈景南瞥了一眼,不甚在意,迈开长腿往前冲去。
男生无奈地笑了笑,再回头看时,女孩不知是摔了还是累了,表情呆呆地坐在地上,他摸着头想了想,朝女孩滑过去。
还没走到女孩面前,一个黑影忽然窜了过来,动作迅速地蹲在女孩跟前。
“起来。”陈景南朝女孩伸手,欠揍的表情退了几分,“扶着我,我教你。”
周冉眨了眨眼,抓着陈景南的手颤颤巍巍站起来,却不敢用力。
她哥缺德得很,她很怕他故意让她摔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