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为什么不出宫?”
文鸳低头笑了笑,笑容里却似有苦涩。
“姑姑年轻时,被选作了皇子的司寝宫女,可惜一夜之后,未能有个什么名份,便被遣返回了宫女所。”
文鸳拨了拨烛台里的灯芯,好让它照得更亮一些,继续说道:“我这样的身子,出去也不过是为奴为婢,还要遭夫家嫌弃,不如就留在这皇宫,起码每年还能有银子寄给爹娘,让他们日子也好过些。”
“去年我八弟也讨到了媳妇,我爹娘来信,一家人都感念我的恩德,我也总算,还有一点慰藉吧。”
卫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了眼文鸳神情低落,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
“姑姑,吃糖吗?”
油纸包打开,里面藏着几块酥糖。
卫昭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酥糖,偷偷咽了口唾沫。
文鸳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道:“姑姑不要,你自己吃吧。”
卫昭仿佛接到了圣旨一般,迫不及待捧起酥糖,一小口一小口地咬了起来。
文鸳看着她小馋猫一样的吃相,用手拂去她嘴角旁的糖渣,笑骂道:“你呀,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喜欢吃糖的,吃这么多糖,小心把牙给吃坏了。”
“没关系的姑姑。”卫昭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心里苦的时候,吃点糖就不觉得那么苦了。”
她掰下酥糖的一角,递到文鸳嘴边,“姑姑,吃。”
文鸳一愣,仔细盯着卫昭,似乎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对深宫岁月的怨怠,却发现对面的人只是浅浅地笑着,仍是一副不知苦楚的模样。
她接过卫昭递来的酥糖放入口中,甜腻的味道瞬间散开,似乎真的冲散了心中的苦涩。
她从心底叹了口气,摸了摸卫昭的头,道:“想吃就吃吧,只是这些话以后不要在外面再说了。”
***
第二天,卫昭照常去长信宫当差。
长信宫门前,几个杂扫宫女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东宫送过来的那个司寝宫女,听说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披头散发的,什么都不认得了,夜里还会乱叫,怪吓人的。”
“她不会是中邪了吧?我好害怕啊。”
“你害怕什么,我才惨呢,那个疯宫女刚好就住在我负责的那片区域,我还是夜班,你们有谁愿意跟我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