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名贵海棠开得艳丽,胭脂红的花瓣落满石阶。
这种西府海棠,纪疏白的府中也栽种了许多。
惊蛰沉眸,无声扫过这虽显寂寥但明显有人常来照料树木的院落。
“海棠生命力这么顽强吗?”芙月不确定地俯身捏起残蕊,“我走了这么多年还开得这么好。”
系统无语:“怎么可能,明显有人在照顾啊。”
谁会来照顾。宋家对于子嗣是一个都不重视,全身心都扑在风云翻涌的朝堂之上。她以前也只是个小透明,虽没受过苛待但也鲜少有人注意她。
因着突然变天的天气,宋府里乱作一团,高官下人们来往不断。芙月和惊蛰只能暂时在她原来的小院里避一避,反正这里一般不会来人。
雨丝绵密起来,纪疏白官袍上的仙鹤银纹泛起冷光。周遭嘈杂一片,宋府一家手忙脚乱地在招待客人。
纪疏白眉头轻蹙,杂乱的环境实在是让人厌弃。反正宴会还没开始,他敛袍起身,挥退想跟着他的侍卫,独自执伞踏进雨中离开。
玄色官靴碾碎一瓣海棠,等他回过神时,才惊觉自己站在芙月从前住的小院的垂花门前。
院中海棠被细雨浸湿,为灰蒙的环境更添一分暗色。
那是他给的海棠。
纪疏白默然不语,抬脚踏进屋内。
菱花窗的茜纱早已褪成惨白,缠枝铜灯悬在蛛网中央,细看角落里还凝着陈年的金色泪痕。最刺眼的是妆台前那面裂成蛛纹的琉璃镜,镜前半盒胭脂发黑,连盖子上的莲纹都蒙上了灰尘。
荒谬。
纪疏白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明明他已经暗中安排人定时清扫她的院落,原来只是照顾外面的海棠树敷衍了事吗。
屋门半开在微风中发出吱呀声,廊下铁马锈得看不出原本雕着白鹤,风过时带起的不是呜咽,而是浓重的叹息。
……那时他死在乱军尸体中后,她有没有这样替他想过后事。
会不会,回到熟悉的院落,看到池塘里鲜活的游鱼后,也会忆起和他从前的时光呢。
纪疏白目光定定注视外面的细雨,挺拔的身体显得是那样的单薄,无端显出几分伶仃孤寂。
“你不是说这里没人吗?”芙月和惊蛰挤在灰尘遍布的柜子里,在脑中质问系统。
主动提出躲到芙月从前院落里的系统也很无辜,她是真没想到纪疏白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