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啊,你这就回去啦?”老人关心道。
李溪听到声音,淡漠的眼神瞥了那老人一眼,一眼便又收了回去,不说话,径直离开,那锄头稳稳靠在她肩头,既不朝天又不指地,只是平平放着,不张狂也不高调。
“老婆子喊她做什么,那丫头脾气古怪着呢!”女人靠着锄头阴阳怪气的说道。
“能不古怪吗?一家四口人,有手有脚的,非逼着一个孩子出来开荒。”骨瘦如柴的男子也接了一句话,看着李溪的眼神中流露出同情和怜悯。
女人闻言,切了一声,看着李溪刻意提高了声音,嚷嚷道:“这世道让她开荒都算好的了,没把她卖进窑子里去,卖给瘸腿瘸脚的鳏夫做童养媳,她就得烧高香喽!”
“小声些小声些,别让人孩子听见了!”老人忙劝阻道。
他们谈话的声音并不大声,不算那种嚷嚷得满山头都能听见的声音,但毕竟是荒山野岭、阴冷寂静,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声音足以尽数传入李溪的耳中。
即便那些话更难听一些,李溪也不会计较,因为——
连吃饱都是奢望的日子,哪有力气想别的。在李溪看来,他们还是吃得太饱了。
咕咕。
李溪将手放在小腹,这个地方在绞痛,也许是抗议她这个主人做得不好吧。
李溪扛着锄头从山坡走下,目光远远望去,吕县像是被城墙围住的桃源仙境,到处炊烟袅袅,偶有几人,手持竹篮在路上相遇,便相互交谈,谈笑风生。
李溪的目光停留很久。
她步伐变得很慢很慢,可仙境到底是仙境,对凡人只是转瞬即逝的美景。
她从来不是住在桃源里面的人,她是生活在与桃源一墙之隔的地狱中的人。
李溪停住脚步,眸光一闪。
只见吕县与一墙之隔的地方,到处是丢弃的衣裳,倾倒的潲水桶,一个个衣衫褴褛,被污泥遮盖了容貌的人围绕在潲水桶旁,等到城门打开,一个驾着马车家丁停下,往潲水桶里倾倒,那些狼狈得如乞丐的人们便争先恐后去争夺那桶里的食物。
即便恶臭,即便恶心,但抵不过求生的本能。
李溪走到底下的时候,那些人已经一哄而散,不用去看就知道又抢光了。
离潲水桶稍远一些的地方,有一个个用树木搭建起来的简陋小棚,顶部用木头铺了第一层,第二层则是铺了一层破破烂烂的衣裳,但那层衣裳既起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