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年又捋了捋衣裳,缓缓坐下。
男子随手端起一旁的热茶抿了一口,眼睑耷拉下来,遮住他眼中情绪,声音也意味不明:“吕大人常年镇守边关,对边关之事可谓是了如指掌,如今流民纷纷涌至吕县之外,已然成了我南朝边关最不稳定的因素。古往今来,君之所至,民心所向,民心不稳,谈何世昌?流民之事,当务之急。方某想问问,吕大人乃是吕县父母官,您准备将那些流民如何安置?”
吕正良闻言,下意识也端起一碗茶,端起后又觉得不妥悻然放下。他一双精明的老眼眯起,似思索,眼里千回百转,待再抬起头时眼中只有些许诚恳和为难:“下官愚见怕污了大人的耳朵,遂不敢提议。”
“不敢?”
男子抖着腿一顿,他抬头看向吕正良,挑起眉梢似觉得他的说法很有趣。
“那就是有想法了?吕大人,方某是个粗人,听不懂你口中那些官话,方某不管你愚顿还是不愚顿,方某只要你想出个法子来。有得交差,你我无恙,没得交差,你死我亡。”男子勾起唇似笑非笑,那眼神似乎已然看透他的一切,而那一句一句话也是丝毫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戳死他的痛处。
吕正良笑容一僵。
不过到底是老江湖了,吕正良很快回过神来,他急忙垂下头,故作慌张喊冤:“下官惶恐啊!”
男子只是静静地看他演戏,丝毫不接招,眼神缓缓沉下来,从趣味盎然变成意味深长
吕正良暗中瞟了他一眼,不敢多看又低下头做出谦卑的模样,才犹犹豫豫说道:“下官觉得,流民不成气候,只要分而治之便可得吕县安宁。”
男子抻起身子,作恍然大悟状,随后问及:“吕大人良才啊!只是……该如何分而治之呢?”
“下官曾鼓励流民开荒,或每日给予工钱,或赠予开荒土地给流民维持生计,这一部分流民有了饭吃就不会闹事,即便闹事也没什么,有了土地他们就有了软肋,以土地相威胁,闹事就收回,不怕他们不安宁。”
“还有一部分无法开荒的,用朝廷送来的赈灾银收买,若闹事亦收回并给予惩罚,这样可镇人心。”
“至于那些硬茬子,不安分者,恰好就是杀鸡儆猴的好苗子。”
吕正良作了个杀头的动作。
男子眼中平静的水面微微泛起波澜,他看向吕正良,却恰好看到吕正良悄悄抬起观察他的眼神,里头尽是试探和精明。
这个老